月落星沉
发布:2024-04-13 13:01 字数:1806 作者:天阅短篇
自小我便缺了半壁心。
另一半在我的双胞胎妹妹身上。
小时,我对风一吹就倒的胞妹多有忍让。
长大后,我却抢了她的夫婿、占了她的姻缘。
众目睽睽之下:我妹泪眼婆娑,未婚夫温语脉脉。
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
1.
我是当今镇国大将军的大千金,江漓。
因我爹年轻时仇家颇多,被歹人下了毒。
故而身体不行,子嗣艰难,至今也只得了我和我妹妹两个女娃。
听管家唠叨,我娘那一胎本来说是龙凤胎的,一兄一妹。
但我爹时运不行,偏偏被我抢先出来。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后出来的那一个,兄妹不行,看能不能是姐弟。
在那个年代,无后为大。
两个都是女娃的结果当然令人大失所望。
我娘叹了一声:「罢了,本就是逆天而行,有两个女儿也不错。」
我爹,也就是曾经迷倒数万千少女的武状元,眼神忧郁地看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和我妹。
我并不知父亲的神情。
本着双胞胎的原则,我知道我妹是哇哇大哭了的,而我为了逗妹妹笑,故意作出\"咯吱、咯吱\"的大笑声。
或许是我的笑声太过耀眼,把我爹气得脸色发青。
他甩了甩袖,上朝去了。
哦,我爹是上朝期间请假回家的。
不知那时候去上朝,宫门落锁没。
按理说,我和我妹生出来那会儿,皇上指不定都翻牌子,宿在哪位娘娘宫里了。
后来我爹可能是想通了。
他半夜三更不知从哪家客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浑身酒气、把我和我妹摇醒。
嘴里嚷着:「乖女儿,爹爹抱抱。」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求助母亲:「瑶儿,咱们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我娘总说,不急不急,结果就耽误了三年。
2.
听李伯伯说,我爹注定是无嗣之命,后来得一游医相助,我娘服下阴阳丹。
本是一阴一阳、一心两用。
不知出了何变故,导致我娘生下的都是女胎。
药物所致,我与妹妹的心都是残缺的。
身体孱弱,药石养身是漫漫一生中最常见之事。
谁跟着爹爹习武,是一件很难抉择的问题。
他的衣钵总得有人继承吧。
国师在我俩降世之时便观天象,说我们命中有一劫。
这劫或许会让我们反目成仇。
妹妹面色困难,咿呀咿呀哭着鼻子撒娇:「姐姐……姐姐,我不想习武,我想跟着娘亲读书。」
我大义凛然地拍了拍她的臂膀,「妹,你且放心,姐去。」
我和妹妹的名字是抓的阄。
我从一众「江糖糖、江软软、江媛媛……中抽中江漓二字。」
我妹从一众「江碧天、江青云、江望舒中抽中江云烟三字。」
我爹摸着本就不存在的胡须道:
「天意!」
于是,我和江云烟开始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从小习武,八岁打虎。
她也从小习舞,但却是舞乐的舞。
我八岁便被我爹扔进军营,为的是学十八般武艺。
学武真累啊,累得我心口直喘,几次差点去见阎王爷。
但我爹觉得,虎父无犬女,我自然不能给他丢脸。
带我的是一位远房堂哥,他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剿匪将军。
跟着他,我学到不少东西。
不过女装终有不便,我便挽发裹胸、故意将自己晒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尚未长成的少年模样。
第一次记住世子,是我十三岁那年。
在军营一月一度的比武大会上。
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武,又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整整五年,是将军手底下最优秀的得力将士。
很容易,我就赢了一大半的人。
站在擂台上,我享受着大家的欢呼和喝彩,我极其喜爱这种胜利的感觉。
要争便争第一,要做就做最好。
这是我爹在我来前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一直将这句话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怀。
秦铸和我一样,也是被他爹扔来历练的。
他比我大上两岁,听说很是少年意气。
按照以往话本发展的剧情来猜,我肯定要与他决斗,然后在对视中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决斗确实是的,但爱情的火花就算了。
世子殿下人中龙凤,文武双全是不假。
但又怎敌得过从小就学各种兵器的江家大小姐。
很快,他便要败下阵来。
在我使出倒数第二招时,他犹豫开口:「姑娘,手下留情。」
姑娘,好久没听见有人唤我姑娘了。
我愣了一下神,可恶的世子殿下一个扫腿击中我的腹部。
我反应过来已为时过晚,一个漂亮的翻身,我稳稳落在擂台之下。
幸好,我落地的姿势还是很帅的。
3.
只是,不得不说,世子殿下卑鄙无耻,我对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我完全无法想象,这竟是堂堂世子的做派,真是下三滥。
以至于,我在面对世子的道歉时,吹胡子瞪眼。
世子殿下兴许是没被人这样下过面子,横眉立目:「还不是你自己心性不定,见着好看的男子喊你姑娘,就心神荡漾。」
我在军营里待了几年,用少年老成的语气回复他:「胜之不武,实在不是侠士作风。」
于是,在他咬碎牙齿的怒目中,我们决定再来比试一局。
没了外界的干扰,我很快就把他打落在地,长枪直指他眉心。
堂哥面色一惊,挡在世子身前,大声斥责我:「江漓,把兵器收了!」
废话,世子他爹可是皇上的亲哥哥。
几个脑袋也不够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