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蕊说她想要搬进我曾经住的院子，裴昭二话不说，便让人搬空了那座院子，为安蕊收拾。

    安蕊说她和他撒娇说自己想要马球会上的头彩，裴昭一个文官便挥鞭上马，为了给安蕊赢下那只簪子。

    谁都说他爱极了安蕊。

    不过一年，我的存在已然被抹去。

    16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的灵魂也在一天天地消散。

    直到一年期满，裴昭为我守孝结束的那天，我的灵魂已经淡的和他书房里那副画像一样了。

    各种感知觉都在慢慢减退，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彻底消失。

    皇帝为裴昭和安蕊赐下婚约。

    在我的丧期，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婚礼就在明天。

    我看着裴昭一脸喜色和安蕊跪在地上接过圣旨，一年前因为我的死亡一片素缟的裴府如今贴上了喜字，红绸满布。

    我看着裴昭换上火红的婚服，看着他翻身上马，在一片锣鼓喧天里，迎着安蕊的轿子接受众人的恭贺。

    我跟随在马儿身侧，不知自己要不要和他们一样，祝贺裴昭新婚。

    17

    谁都没想到，裴昭会把造反篡位这件事定在他和安蕊成婚这天，连我也不知道。

    乔装打扮，出来给爱女撑腰的皇帝被一刀捅死，五皇子的军队包围了整个丞相府。

    安蕊跌坐在地上，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他宠爱至极的男人，曾经高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裴昭！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皇和皇兄对你不好吗！你居然，居然造反！”

    裴昭手中还拿着带血的长剑，他俯视着安蕊，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

    “对我好？“

    裴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知道吗？安蕊。”

    “你还没回宫前，你的好父皇就传召我，拿我夫人的命威胁我，让我陪着你演戏。”

    “我答应了，因为我裴家跟随太祖皇帝起家，都是忠君爱国之人。我只希望我乖乖听话，我的夫人她能好好活着。”

    “离合后安然无忧，快乐的活着。”

    裴安想过当时的点点滴滴，眼角似乎有泪水滑过。他揪着安蕊的领子，发泄似的朝她怒哄。

    “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吗？”

    “宫里的御医一次又一次的来号脉，没一个诊断出我夫人的病，硬生生拖到无法医治的地步。”

    这个反转有些大了，我目睹刚刚发生的一切，但还是有些茫然。

    确实，因为我身体不好的原因，裴昭特意请了御医半月一次的给我诊脉。

    我的病，却是民间大夫瞧出来的。

    没想到还有皇室的手笔在里面。

    “如果早点发现，阿予她不会死的！”

    裴昭狠狠地推开了安蕊，一脚把她踹在了地上。

    他砍去了安蕊的两只手臂，他说安蕊抢了我的东西，就以此为谢罪。

    安蕊痛的在地上哀嚎，而裴昭却不再管她，让人将其看住，骑了马，奔去皇宫处理这次事变的后续。

    18

    五皇子成功登基，二皇子在狱中自杀，安蕊被废为庶人。

    裴昭已经是丞相，文官之首，却在此时提出了辞官的奏折。

    他脱了官袍捐出了裴家的产业，来到了郊外，我的坟前。

    这一年里，他从未来过，此时却依然整洁，应该是玲珑时不时的来祭拜过了。

    我看着裴昭为我摆上身前最爱吃的糕点，倒上酒，点上香，对着我的牌位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

    他醉了。

    “阿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一年里，都不来看你的。”

    裴昭哭了。

    他说他错了，错在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爱，错在在我向他求助时置之不理，错在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会认同他的想法。

    他说自己最开始确实将我当作了安蕊的替身，但很快，他便将我和安蕊彻底分开。

    他说他爱我，安蕊回国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是皇帝逼迫。

    裴昭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些天发生的事。

    “那天你问我的话，我想告诉你都是假的，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我的错不比他们任何一个少。“

    他苦笑着说完了这一切，从怀中拿出了准备好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道歉没有用，阿予。我也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我以死谢罪。”

    裴昭倒在我的坟墓前，在临终的最后几秒好像是看见了我，颤颤巍巍的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伸手触摸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后了几步。

    “接受你的道歉了。”

    但那些伤害并没有被抹去，我已经不爱你了。

    裴昭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慢慢地闭上了眼。

    我感觉灵魂好像轻了许多。

    或许是和我有关的一切都已经结束，我可以去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