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发布:2024-07-21 22:03 字数:2326 作者:乐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老板和老板娘总是在照顾我的口味,知道我是南方来的,桌子上总有一些甜口的菜。我总是强撑着多吃一口,但是我的胃似乎也退化了,吃下去的东西总是会吐出去。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了,止痛针也逐渐的失去了效力,每次发病的时候,我都痛的想用头撞墙。更甚的一次,我扎光了一盒止痛针,但疼痛丝毫没有减缓,还因为过量使用药物造成了呕吐。
因为身上频繁的疼痛,我没有力气再去别的地方玩了,我恳求顾安安把我送到疗养院,我不想死在他家。
但是老板娘他们都拒绝了,老板娘心疼的拉着我骨瘦如柴的手:“别想那么多,这就是你的家,最后的日子,我们陪着你。”
老板娘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但我不能不为他们着想。我在枕头下压了一个大红包,用来感谢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帮助。
紧接着我又联系了当地最好的疗养院,趁着夜深人静,我离开了民宿。
等顾安安再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护工的帮助下安顿了下来。听着屏幕那头顾安安焦急的声音,我缓缓开口:“放心吧,我回家了,我想了想,最后的日子还是要和亲朋好友一起度过的。”
我知道这么说会有点伤人,但这大概是能让小孩放下的最好办法了吧。我的头发因为没有充足的睡眠开始大把大把的往下掉,脸颊凹陷,活脱脱一副死鬼样。
9.
我选择了一个年轻的护工,他叫陈陆,实在是他身上和顾安安如出一辙的阳光气息吸引了我。他喜欢推着我晒太阳,喜欢给我讲笑话听,也会在我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想办法帮我止痛。
我想生命的最后有这样的人陪伴,应该是顶好的吧。
因为太痛了,我只能加大药量,换成特效药,无所谓,我有钱,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死去,也不妄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
但特效药是有后遗症的,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睁开眼总能看见床头有一束鲜花,陈陆说看到鲜花我的心情会好一些,毕竟雪乡太冷了。
雪啊,我总觉得是不冷的,也可能是我的身体现在感受不到了吧。雪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如果能在这里死去,也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情。
这些天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但我清醒的时间太少了,每次我醒过来,都没找到是谁,但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
最终我拉住来给我擦身体陈陆,开口的声音都是干涩难听的:“陈陆,是谁来了?”
陈陆没想到我会发现,他的笑僵硬在脸上,他努力岔开话题:“梓安哥,你想啥呢,没人啊。”
但是他实在不会说谎,这一句话他的眼神往门口的方向瞟了好几次。我叹了口气,用尽力气冲着门外开口:“进来吧。”
林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点都不意外,以她的人脉,想要查到我去了那还是很容易的,看着林莉乌青的眼眶,我的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畅快。
林莉,当你得知你的丈夫身患癌症即将离世,你会不会愧疚啊?
但是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我打灭了。既然林莉都可以背叛我们的婚姻,背叛我们的爱情,那他的愧疚已经毫无意义了。
林莉坐到我的床边,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是我不懂的疼惜:“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喑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勾起一个笑:“告诉你有意义吗?”
林莉不在说话,只是低下头,伸手牵起我的手。曾经白皙嫩滑的手,如今上面满是沟壑,如同树皮。
陈陆有些不敢抬头直视我,声音怯懦:“对不起啊梓安哥。”
我摇了摇头,并不怪她,从那束花换成我最喜欢的雏菊那天,我就知道林莉找来了,只是一直没发现她躲在那里。
林莉每天帮我擦拭身子,给我喂饭,在我疼痛难忍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掐她。
基本上陈陆的工作都被她抢了,陈陆有时候也皱着眉看着她:“林小姐,我是梓安哥的护工,你想和我抢饭吃啊。”
林莉并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的做着,气的陈陆好几天一见他就用眼神剜她。
10.
我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这些天我总能看见母亲的身影,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安详。她趴在我的耳边轻声劝我:“囡囡,你受苦了,以后就不会疼了。”
察觉到这一点,我给冷锋发了消息,也告诉她林莉来了的消息。
不知道冷锋用了什么法子,林莉这两天电话颇多,看的出她忙的焦头烂额,但就是不想离开疗养院。
这天我的精神很好,我让陈陆推我出去走走。林莉也想跟着去的,但被我拦住了:“林莉,我想自己出去看看,你别跟着了好吗?”
林莉最后留在了屋里,陈陆推着我来到雪地上。冰凉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的离开身体,眼皮越来越沉,我想我是没有遗憾的吧,就是对不起父亲了,又留他自己一人。
冷锋视角:
梓安死了,在雪乡的雪天,他说过他最向往北方的雪了,那是最圣洁的东西。
陈陆推着梓安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梓安不行了,他的眼神从来没有那般光亮过,就像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我带走了梓安,给他举行了葬礼,我也并没有拒绝林莉来参加梓安的葬礼,这种渣女就应该让她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根据梓安的遗嘱,他名下的财产,七成捐赠给慈善机构,用来帮助没钱上学的孩子,剩下的三成给了伯父,希望伯父可以安享晚年。
但怎么安享呢,伯父失去了这辈子最终要的两个人,他的背脊都佝偻了。
葬礼上,伯父没有掉一滴泪,这个坚强的小老头,看着梓安的照片,用纸巾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就好像梓安还在一样。
我们把梓安安葬在她母亲的旁边,也许百年后,伯父也会安葬在这里吧。
葬礼结束后,我也留意过林莉的情况,说实话,我是有点私心在的,我想看看她还能不能心安理得的和其他男人厮混在一起。
但是林莉好像疯了,她把公司交给了副总,房子车子都卖了,带着剩下的一些资产去了雪乡。
听说那个小演员还想上位,但被她直接找人封杀了。
在后来,林莉死在了雪乡,人们都说是她爬山失足坠崖。
我倒是不在意,一个渣女罢了,死了便死了。但是在她死后我收到了她的遗嘱,里面交代把她剩余的财产都捐赠给社会,她说她无父无母,已经孑然一身,既然没办法和梓安同穴安葬,那就把她的骨灰扬了吧。
我把林莉的骨灰洒进了海里,笑死,她还想让自己的骨灰随风飘散,还想有一丝和梓安在一起的机会,呸,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