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五年后。

    我把公司卖了。

    用卖来的钱在山里办了女子学校。

    我开了摔跤课，教她们挨了欺负要会反击。

    也开了生理卫生课，给她们普及性教育。

    我教她们女性独立，也教她们男女平等。

    女孩子们吃了多少苦才走出大山，绝不能去做男人的菟丝子！

    一班的语文老师文娟跌跌撞撞跑进办公室：

    “沈校长，海珍她爸说我们学校是毒教育，不让她上学了！”

    “什么？！”

    从学校到海珍家有几十公里的山路。

    我和文娟从天亮走到天黑。

    眼前这个破瓦片垒起来的小屋子就是海珍的家了。

    透过门的缝隙，我看见了海珍爸和海珍妈。

    “那毕竟是海珍她亲舅啊，传出去让海珍怎么嫁人？”

    “都怪那个破学校教她们这些有的没的，五岁的事情海珍又想起来了，非得告她舅，你说怎么办？”

    “海珍也十五了，隔壁村老张头说了愿意出五万块娶她呢！”

    “咱儿子的彩礼这不就有啦！”

    文娟的脸黑的很，撸起袖子就要进去。

    海珍站在里屋门口，身板单薄笔直，窗外的阳光恰到好处打在她身上。

    她语气坚硬如铁：

    “我受到伤害你们不想着怎么维护我却想着维护我那十恶不赦的舅舅。说是为了我好，其实你们只是怕以后没人肯娶我，养了我就赔本了。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我的名字叫于海珍，不叫于大海的闺女。我这辈子怎么生活我说了算，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不嫁就不嫁！“

    “至于我那早就该死的舅舅，你们不帮我，我有的是手段！”

    海珍爸暴跳如雷，扬起手臂就要扇海珍。

    别看海珍瘦瘦弱弱的，一下就把她五大三粗的爸摔了个狗吃屎。

    她爸趴在地上。

    眼神懵逼里带了两分敬畏。

    海珍满了十八岁就起诉了她舅，她舅入狱的那天，她跑进我办公室，泪如雨下。

    13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

    是霍宴臣的讣告。

    他酒驾撞上了大货车，整个汽车都压扁了。

    屏幕霍夫人一脸悲痛，一张脸精致又熟悉。

    我顺着她的脸看下去看到下面那行字：

    “星宇公司总经理，宋月牙”

    星宇公司？

    好熟悉的名字

    我翻出这些年的捐款单。

    星宇每年都会捐给学校大量的钱和卫生巾。

    文娟看出我的反常，抬眸：

    “你认识她？”

    “不认识。”

    岁月如梭，白狗过隙。

    霍宴臣的死像一个小石头在我心里打出一个微小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

    学校里来了援乡的医生团队。

    听说团队里还有一位专攻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的医生。

    虽然工作很繁忙，但是我很开心。

    14

    我和文娟带领着老师们为医疗团队精心布置了欢迎仪式。

    我们为每个医生准备了花束和福袋。

    花是孩子们从后山采来的，福袋里装的是刚刚采摘的水果。

    今天是孩子们体检的日子。

    我忧心忡忡的在心脏外科徘徊了很久。

    一个小朋友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两天心脏一直不舒服，今天我特意带她过来检查。

    “放心吧，她吃了药休养几天，只要别剧烈运动就好了。”

    我震惊的看着口罩上面那双桃花眼。

    他摘下口罩：

    “沈嘉言，好久不见。”

    怀里被塞了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黄玫瑰。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