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我们宁愿当初没生你。】

    【也好过，你来折磨我们】

    老江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口气抽住，捂着胸口倒下。

    我扑过去，接住他。

    妈妈指挥着我从他的衣服里面掏出药来。

    外面动静闹得这么大，里面的人也知道了。

    人群中，程行秋看着我，目光深沉，带着一丝压迫感。

    【对不起】搞砸了你的婚礼。

    医院里，众人都围着病床上的老江。

    江荨和程行秋坐在另一边，默不作声。

    妈妈看了看我，拉起我的手

    【当年你出走，你爸爸突然病倒，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是小荨和行秋这俩孩子一直忙上忙下。】

    【那一个月，他们俩瘦了一大圈。】

    妈妈的话像一根鞭子，鞭笞着我愧疚的内心。

    我看着她恳切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在向我解释程行秋和江荨的事情，事到如今，我也已经选择了放下。

    妈妈看我是真的不介意，也放下心来。

    五个人的房间太过沉闷，我有些透不过气。

    【对不起，今天搞砸了你们的婚礼。】

    我歉意得看向程行秋和江荨。

    江荨瞪了我一眼，又被程行秋给揽过去。

    程行秋淡淡得说【没事，江叔叔的身体要紧】

    确认老江的身体没有问题，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我想跟江荨说说话，但总是无法开口。

    于是便悄悄退出了病房，朝着外面走去。

    7.

    【师父，您怎么来了医院】

    我惊讶得看着熟悉的人出现在医院里。

    师父也有些惊讶，被吓了一跳，他扶了扶眼镜。

    我没注意到，他把什么东西往口袋里推了推。

    【没事，小毛病了。】

    【遥遥，你的身体要不要紧？当时让你赶紧来医院，你不听，拖了这么久才来。】

    【万一拖久了，对身体可不好。】

    师父还是从前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但是我的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好像大家都有了些许的变化，可是，师父还是从前那个师父。

    爱唠叨，爱钻牛角尖。

    可是，我唯在师父身上，才感觉好像岁月还是为我暂停了一段属于江遥的时光。

    我向师父解释了出现在医院的原因，他神色变幻了几番，原本精神矍铄的人仿佛带上了一点颓气。

    【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一家人。】

    【师父，您别这样说，是我坚持要去的。】

    【师父，我没有后悔过。】

    我知道师父也是为我骄傲的，因为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警察。

    我记得大一第一堂课，是师父上的。

    他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第一节课，我想说一些与课业无关的事情。】

    【你们认为，警察和人民之间有区别吗?】

    课堂上瞬间炸开了过，讨论热烈，多数同学说的是，没有区别。

    他站在台上，微笑着，却没有发言。

    我想了想，举起了手。

    【我认为，警察和群众还是与区别。区别就在于，我们更要明白自己是为谁服务】

    【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我的答案并不是最优的，但是他却带头鼓起掌来。

    【我希望大家在多年以后，还要牢记初心，不要辜负选择了这条路的自己。】

    那时师父难得得严肃了起来，我好像在那一瞬间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光荣。

    我在努力践行警大学子曾在鲜红旗帜下发出的铿锵誓言。

    后来我打入了毒枭集团内部，才发现他们的罪行怎么能用恶行累累来形容呢?

    在外人眼里，这个集团干的是房地产，但是内里还干着贩毒、人口买卖、强迫妇女卖淫等一系列令人发指的事情。

    我见过失足女被控制、随意欺辱的恐惧，见过在毒品引诱下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而那时候我只能隐忍，我在心里狠狠得拷问自己。

    江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呢？

    在云市的时候，我也曾有过一个朋友。

    她是那个人的女人。

    她也是我敬佩的人。

    谁也想不到，贩毒集团的总裁是一个痴情人。

    更想不到，他的妻子杨文书被关在那偌大庄园的地下室里。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凌乱的床上，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地下室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见不到太阳，泛着湿冷的霉味。

    她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像是随时会消失，让人觉得好不真实。

    庄园里的女性不多，我知道我要去照看总裁的妻子，但我不知道她居然是这样的境地。

    她的手腕横陈着几道狰狞的疤痕，在白皙的小臂上显得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歉意得朝我笑。

    杨文书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是好像没有力气。

    我扶她起来，将端过去的食物放在她面前，看她一口口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