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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瘟疫倒计时
发布:2026-04-13 22:20 字数:7431 作者:云边站牌
    一

    京城的天越来越热,热得不正常。

    沈墨站在客栈窗前,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眉头紧锁。已经是五月了,往年这个时候京城早就热起来了,但今年格外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闷热,无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这是瘟疫的前兆。

    前世他在书里读到过,古代大疫之前,必有异象。天气反常、水源污染、蚊虫滋生,三者齐备,瘟疫必至。

    “系统,青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系统震动:

    【青州当前数据】

    【气温:较常年同期高3.2度】

    【降雨量:连续45天无有效降雨】

    【水源污染指数:高危】

    【蚊虫滋生指数:高危】

    【瘟疫爆发概率:87%】

    【预计爆发时间:20-30天后】

    沈墨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二十到三十天。

    时间很紧,但不是来不及。

    他从京城赶回青州,最快也要十五天。也就是说,他只有五到十天的准备时间。

    “系统,瘟疫的种类能确定吗?”

    【正在分析中……】

    【根据水源污染类型和气候条件推测:大概率是痢疾】

    【症状:腹泻、呕吐、高烧、脱水】

    【传播途径:水源传播、粪口传播】

    【病死率:未经治疗时约30%-50%】

    三到五成的病死率。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

    青州城两三万人,如果爆发痢疾,至少要死一万。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青州是他的根基。他的人、他的地、他的名声,都在青州。如果青州的人死光了,他的一切就全完了。

    “系统,痢疾的治疗方案能推演吗?”

    【正在推演中……】

    【古代有效方案:黄连、黄柏、黄芩等清热燥湿药材配伍】

    【有效率:约65%-75%】

    【建议:提前采购上述药材,储备足量干净水源】

    沈墨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样东西——黄连、黄柏、黄芩。

    这三样药材,京城应该不缺。但青州肯定缺,因为青州已经大旱三年,连饭都吃不上,哪有人种药材?

    他得从京城采购,运回青州。

    但问题来了——他手里的钱不多了。

    帮太子养兵花了将近两千两,买当铺花了二百多两,做粮食生意又压了一千多两的本钱。现在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不到五百两。

    五百两,买药材,能买多少?

    “系统,这三样药材的京城市价是多少?”

    【黄连:8钱/斤】

    【黄柏:5钱/斤】

    【黄芩:6钱/斤】

    【建议采购量:各2000斤,总价约380两】

    【运费:约100两】

    【总计:480两】

    刚好够。

    沈墨咬了咬牙。

    这笔钱花出去,他就彻底没钱了。

    但不花,青州的人死了,他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石头哥!”沈墨叫来王石头,“去把孟掌柜叫来。”

    王石头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当铺掌柜孟长贵气喘吁吁地来了。

    “东家,您找我?”

    “孟掌柜,当铺里现在有多少现银?”

    孟长贵翻了翻账本:“回东家,三百二十两。”

    “取三百两出来,我有急用。”

    孟长贵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去取银子。

    沈墨又写了一封信,是给陈明远的。信上写着——青州二十天后将爆发瘟疫,让他提前准备干净水源,疏散城东和城南的居民,把所有能用的锅都集中起来烧开水。

    信写好了,沈墨叫来一个客栈的小二,给了他二钱银子,让他送去驿站加急发出。

    小二跑着去了。

    沈墨坐在桌前,把三样药材的采购清单又核对了一遍。

    黄连两千斤,黄柏两千斤,黄芩两千斤。

    六千斤药材,运到青州,能救多少人?

    系统给出了答案:

    【药材储备充足的情况下,可覆盖约8000-10000人】

    【预计可将病死率从30%-50%降至10%-15%】

    还不到八成。

    但总比等死强。

    二

    第二天一早,沈墨去了京城最大的药材市场。

    药材市场在城西,占地几十亩,各种药材堆得像小山一样。空气中弥漫着苦味,呛得人直咳嗽。

    沈墨一家一家地问价,一家一家地看货。

    黄连,八钱一斤,成色一般。

    黄柏,五钱一斤,成色尚可。

    黄芩,六钱一斤,成色上等。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市场上所有成色好的药材都扫了一遍。三家药商,一共买到了黄连两千二百斤、黄柏两千斤、黄芩一千八百斤。

    花了四百二十两,比他预想的多了四十两。

    但多出来的药材,能多救几百人。

    沈墨付了银子,让药商把药材送到客栈。

    三个药商收了钱,笑眯眯地走了。

    “东家,买这么多药材干啥?”王石头不解,“您生病了?”

    “不是给我买的。”沈墨说,“给青州买的。”

    “青州?青州有人生病了?”

    “还没有。”沈墨说,“但快了。”

    王石头挠了挠头,没有再多问。他跟着沈墨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东家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药材送到客栈后,沈墨又去了车马行,雇了五辆大车,专门运药材。

    五辆车,从京城到青州,运费一百二十两,比系统预估的贵了二十两。

    但没办法,急着用,贵也得付。

    一切准备就绪,沈墨回到客栈,开始收拾行李。

    玄机子在一旁嗑瓜子,看着他忙活,忽然开口了。

    “小兄弟,你真要回青州?”

    “真要回。”

    “京城这边怎么办?太子的兵谁带?当铺谁管?”

    沈墨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玄机子。

    “道长,京城这边交给你。”

    玄机子的瓜子不嗑了。

    “交给贫道?贫道一个道士,会算命,不会带兵。”

    “不用你带兵。”沈墨说,“兵有赵铁山带。”

    “赵铁山?那个牛头山的土匪头子?”

    “他已经不是土匪了。”沈墨说,“我走之前给他写了封信,让他来京城。他答应了我。”

    玄机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兄弟,你什么时候跟赵铁山搭上线的?”

    “在青州的时候就搭上了。”沈墨说,“我每次运粮过牛头山,都跟他聊几句。这个人讲义气,有本事,是个将才。我让他来京城帮太子带兵,他答应了。”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小兄弟,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到了。贫道服了。”

    沈墨没有接话。

    他没有算到,他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京城这边,有赵铁山带兵,有玄机子看着当铺,有林主事在朝中照应,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青州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

    三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沈墨去了一趟东宫,向太子辞行。

    太子正在书房里看兵书,看见沈墨进来,放下书。

    “你要回青州?”

    “是。草民的老家出了点事,需要回去处理。”

    “什么事?”

    沈墨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

    “殿下,青州可能要爆发瘟疫。”

    太子的脸色变了。

    “瘟疫?你怎么知道?”

    “草民会一点天机术,能预知吉凶。”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本宫听说过你的本事。周大人在奏折里提过,说你预测了沂州的蝗灾。”

    “殿下过奖。”

    “你回青州,是为了救人?”

    “是。”沈墨说,“青州是草民的根,根不能断。”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沈墨。

    “这是东宫的令牌。拿着它,沿途的官府不敢刁难你。”

    沈墨双手接过令牌,跪下磕了一个头。

    “谢殿下。”

    “别谢。”太子扶起他,“你救了青州的人,就是替本宫积德。本宫现在最缺的,就是德。”

    沈墨看着太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殿下,您还好吗?”

    太子笑了笑,笑容很苦。

    “不好。但还能撑。”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跪下来,又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走出了东宫。

    身后,太子的声音传来:“沈墨,活着回来。”

    沈墨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活着回来。

    他会的。

    四

    第二天一早,沈墨带着王石头,押着五辆大车的药材,离开了京城。

    五辆车,六千斤药材,两个车夫,一个护卫,一个东家。

    队伍很小,但沈墨知道,这支小小的队伍,可能决定青州几万人的生死。

    马车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一路向南。

    沈墨掀开车帘,看着京城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下次回来的时候,京城一定变了。

    “东家,”王石头在外面喊,“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歇歇?”

    沈墨看了看天色,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人和马都需要休息。

    “歇半个时辰。”

    马车在茶棚前停下。

    沈墨下了车,走进茶棚。

    茶棚里只有一个人——灰色衣服,斗笠。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他。

    秦风。

    “沈公子,又见面了。”秦风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你不是去找你师父了吗?”沈墨在他对面坐下。

    “去了。”秦风说,“但没找到。”

    “那你回京城做什么?”

    “不是回京城。”秦风说,“是在等你。”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秦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罗盘,放在桌上。

    罗盘的指针指着沈墨。

    “天机罗盘会告诉我,你在哪里。”

    沈墨看着那个罗盘,又看了看自己的系统。

    两个东西,都能定位他。

    一个是古代的,一个是现代的。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厉害。

    “你等我做什么?”沈墨问。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墨。

    “这是我师父留给你的。他说,如果你经过这里,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沈墨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青州的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天灾,是人祸?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师父说,有人在青州的水源里投了毒。”秦风的声音很低,“目的是制造瘟疫,让青州变成死城。”

    沈墨的手在发抖。

    投毒。

    制造瘟疫。

    让青州变成死城。

    谁干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师父有没有说,是谁干的?”

    秦风摇了摇头。

    “师父说,天机不可泄露。但他让你去查一个人。”

    “谁?”

    “沈家的老太太。”

    沈墨愣住了。

    老太太?

    他祖母?

    “你师父让我查我祖母?”

    “是。”秦风说,“师父说,你祖母不是普通人。她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沈墨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太太不是普通人,他知道。

    但她知道青州瘟疫的事?

    难道她跟投毒的人有关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公子,话带到了,我该走了。”秦风戴上斗笠,站起身。

    “等等。”沈墨叫住他,“你师父在哪里?我要见他。”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父说,等你查清了青州的事,去北境找他。”

    “北境哪里?”

    “北境的真武观。”

    沈墨愣住了。

    “北境也有真武观?”

    “有。”秦风说,“真武观不止一座。京城的只是分观,总观在北境。”

    秦风走出茶棚,消失在官道上。

    沈墨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脑子里一片混乱。

    青州的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在水源里投了毒。

    老太太知道内情。

    真武观总观在北境。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越缠越紧。

    五

    重新上路后,沈墨一直沉默。

    王石头不敢打扰他,默默地赶着车。

    玄机子坐在车里,看着沈墨的脸色,也没有说话。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队伍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沈墨下了车,找了一间客栈,开了几间房。

    吃晚饭的时候,玄机子终于开口了。

    “小兄弟,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祖母。”

    “你怀疑她?”

    “我不知道。”沈墨说,“但秦风的师父说,让我查她。”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

    “小兄弟,有件事,贫道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你祖母,可能是真武观的人。”

    沈墨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

    “贫道只是猜测。”玄机子说,“但你祖母给你的那块玉佩,是真武观第三代观主的信物。持有这种信物的人,要么是真武观的后人,要么是真武观的仇人。”

    “你觉得我祖母是后人还是仇人?”

    “不知道。”玄机子说,“但贫道知道一件事——你祖母把你娘的事瞒了你十七年。这本身,就很可疑。”

    沈墨沉默了。

    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你娘不是病死的,也不是毒死的。”

    不是病死,不是毒死,那是什么?

    难道——

    “系统,我娘的死因,能重新推演吗?”

    【正在重新推演……】

    【新增线索:青州瘟疫人为投毒、老太太与真武观的关系】

    【推演中……】

    【结论:你娘可能死于某种与瘟疫类似的疾病,但该疾病非自然发生】

    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自然发生的。

    也就是说,他娘也是被人害死的。

    而且害死他娘的方式,跟青州瘟疫的方式一样——投毒。

    “道长,真武观有没有什么毒药,能让人看起来像是得了瘟疫?”

    玄机子的脸色变了。

    “有。”他的声音很低,“真武观有一种药,叫‘瘟散’。撒在水里,喝了的人会腹泻、呕吐、高烧,跟瘟疫一模一样。但这不是瘟疫,是中毒。”

    “这种药,谁能拿到?”

    “真武观的长老以上的人。”玄机子说,“或者——跟真武观有很深关系的人。”

    沈墨的手在发抖。

    他娘,是中了瘟散死的。

    而能拿到瘟散的人,要么是真武观的长老,要么是跟真武观有很深关系的人。

    老太太,跟真武观有很深的关系。

    难道——

    不。

    不可能。

    沈墨不敢往下想了。

    六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一直在赶路。

    白天赶路,晚上住在客栈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他娘真的是被老太太害死的,那他该怎么办?

    老太太是他祖母,是他在沈家唯一的亲人。

    但她可能杀了他的娘。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系统,我娘的死,跟老太太有关吗?”

    【信息不足】

    【但根据现有线索分析:老太太知情,但不一定是凶手】

    【建议:回青州后,直接询问老太太】

    直接询问。

    沈墨苦笑。

    如果他直接问,老太太会说实话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问。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要知道真相。

    七

    第十五天,沈墨终于回到了青州。

    青州比他离开的时候更萧条了。

    街上的行人更少,每个人的脸色都更黄,眼神都更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烂。

    “系统,青州现在的瘟疫爆发概率是多少?”

    【更新中……】

    【当前数据:气温持续升高,水源污染加剧】

    【瘟疫爆发概率:94%】

    【预计爆发时间:7-10天】

    七到十天。

    比他预想的还快。

    “石头哥,先去天机阁。”

    马车在天机阁门口停下。

    沈墨下了车,看见陈明远正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东家,您终于回来了。”陈明远迎上来,“出大事了。”

    “什么事?”

    “城东和城南已经有人开始拉肚子了。”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已经开始了吗?

    不是七到十天吗?

    “系统,怎么回事?”

    【重新评估中……】

    【瘟疫已出现早期病例,但尚未大规模爆发】

    【预计大规模爆发时间:5-7天】

    【建议:立即启动防疫方案】

    五天。

    只有五天了。

    “陈先生,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准备了。”陈明远说,“按您的吩咐,城东和城南的居民已经疏散了一部分,锅也集中了一批,但水的问题还没解决。井水越来越浑,老百姓不敢喝,但没有别的水源。”

    沈墨想了想,说:“去城外河里打水。河水虽然远,但比井水干净。”

    “可河里的水也不多了。”

    “那就挖井。”沈墨说,“在城外挖新井,挖深一点。”

    陈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墨走进天机阁,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心里很不踏实。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系统,瘟疫的源头能确定吗?”

    【正在追溯中……】

    【水源污染主要集中在城东和城南的几口井】

    【污染源:不明物质,成分与“瘟散”高度相似】

    沈墨的拳头攥紧了。

    瘟散。

    果然是瘟散。

    有人在青州的水井里投了瘟散。

    “系统,能查出是谁投的吗?”

    【正在分析中……】

    【投毒时间:约10-15天前】

    【投毒者:至少两人,熟悉青州地形】

    【幕后主使:需要更多证据】

    十到十五天前。

    那是他还在京城的时候。

    也就是说,有人趁他不在,对青州下了手。

    目的是什么?

    让他回来的时候,面对一座死城?

    还是——让他死在瘟疫里?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投毒的人。

    不然,就算这次控制了疫情,下次还会有人投毒。

    八

    当天晚上,沈墨去了沈家。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进去的。

    西跨院,老太太的佛堂。

    灯还亮着。

    沈墨推开门,老太太正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

    “回来了?”她没有睁眼。

    “回来了。”沈墨在她对面坐下。

    “青州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救人。”沈墨说,“然后找投毒的人。”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捻佛珠。

    “你觉得,投毒的人是谁?”

    沈墨盯着她的脸。

    “祖母,您知道是谁。”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沈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墨看不懂的情绪。

    “墨儿,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

    “我娘,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不是病死的。”她说。

    “也不是毒死的。”沈墨接上。

    老太太的手彻底停了。

    “谁告诉你的?”

    “秦风的师父。”

    老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叹了口气。

    “墨儿,你娘的事,不是老婆子不想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会死。”

    “我现在已经快死了。”沈墨说,“青州要爆发瘟疫了,有人在水里投了毒。祖母,您知道是谁干的。”

    老太太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是王氏。”

    沈墨愣住了。

    “王氏?她哪来的瘟散?”

    “她背后的人给的。”老太太说,“那个人,是真武观的人。”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人是谁?”

    “老婆子不知道。”老太太说,“老婆子查了十几年,只查到那个人是真武观的长老,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我娘的死——”

    “也是那个人干的。”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你娘查出那个人在青州做坏事,要告发他。他就先下手为强,用瘟散杀了你娘。”

    沈墨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真武观的长老。

    杀他娘的人,是真武观的长老。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老太太说,“但老婆子知道,他还在青州。他投毒,就是想把你引回来,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沈墨懂了。

    那个人投毒,不是为了杀青州的百姓,是为了杀他。

    青州的百姓,只是陪葬。

    九

    从沈家出来,沈墨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杀他娘的人,是真武观的长老。

    那个人还在青州。

    他要杀沈墨。

    而沈墨,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系统,能查出来吗?”

    【正在分析中……】

    【线索:真武观长老、青州活动超过十年、与王氏有联系】

    【正在比对数据库……】

    【匹配结果:三人符合条件】

    【1. 清风(真武观前任长老,已失踪)】

    【2. 清远(真武观现任长老,常驻京城)】

    【3. 清玄(真武观弃徒,下落不明)】

    三个嫌疑人。

    清风,是秦风的师父,老太太让他去找的那个人。

    清远,在京城的真武观分观,但真武观已经空了。

    清玄,弃徒,下落不明。

    哪一个才是凶手?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这个人找出来。

    否则,他永远都睡不着觉。

    十

    第二天,沈墨开始实施防疫方案。

    他把从京城运来的药材分发给城东和城南的居民,每家每户按人头领药,每人三天的量。

    同时,他在城外搭了十几个大锅,日夜不停地烧开水,让老百姓来领。

    他还让人在城外挖了新井,打了深水层,水质比城里的井水干净得多。

    三天之内,青州城的秩序恢复了。

    虽然还有人在拉肚子,但没有大规模爆发。

    系统的评估也更新了:

    【防疫措施已生效】

    【瘟疫爆发概率:94%→37%】

    【预计病死率:10%-15%→3%-5%】

    沈墨看着这个数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七开的爆发概率,三五成的病死率。

    虽然不是最好,但至少不会死太多人。

    但沈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投毒的人还在,青州就永远不安全。

    他必须把那个人找出来。

    这天晚上,沈墨正在天机阁里看账本,王石头匆匆跑进来。

    “东家!东家!抓到了!”

    “抓到什么了?”

    “投毒的人!”王石头喘着气,“在城东的一口井边,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全是白色的粉末!”

    沈墨猛地站起来。

    “人在哪里?”

    “在县衙!林大人正在审!”

    沈墨快步走出天机阁,冲向县衙。

    县衙大堂上,林主事坐在正中间,下面跪着一个人。

    灰色衣服,斗笠。

    沈墨的脚步停住了。

    又是灰衣人。

    但不是秦风。

    这个人,比秦风高,比秦风壮,斗笠下的脸被遮住了大半。

    “抬起头来。”林主事说。

    那人慢慢抬起头。

    沈墨看清了他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人,他认识。

    是钱管家。

    沈墨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钱管家?

    怎么可能?

    “三公子……”钱管家的声音很平静,“老奴对不起您。”

    “为什么?”沈墨的声音在发抖,“钱伯,为什么?”

    钱管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沈墨如遭雷击。

    “因为老奴,是真武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