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是被一股腐臭味呛醒的。

    不对，更准确地说，是被一只野狗舔醒的。

    “滚！”

    林北一巴掌拍开凑过来的狗头，猛地坐起身来。野狗被吓得嗷呜一声，夹着尾巴窜进了夜色中。

    四周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枯树、杂草、东倒西歪的墓碑，还有随处可见的白骨。月光惨淡地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死灰色。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没有前世那被咖啡和熬夜摧残出的老茧和浮肿。

    “我没死？”

    他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疼得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二、两世为人

    他叫林北。

    前世，他是互联网大厂的产品经理，P8级别，卷王中的卷王。三十五年的人生里，他主导过七个爆款项目，熬过四千多个凌晨三点的夜，最后倒在了公司年会的演讲台上。

    死因：过劳。

    猝死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年终奖还没发。”

    而现在，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叫“玄黄大世界”的修仙位面。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林北，一个二十二岁的散修，练气一层，穷得叮当响，在修仙界属于最底层的蝼蚁。

    最要命的是，原主三天前被人当炮灰，丢进了妖兽巢穴，死得连渣都不剩。尸体被人随便扔到了乱葬岗。

    “当炮灰……”林北喃喃自语，那段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起来了。

    不是原主的记忆，是他自己的。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他遇到了一个叫凌霄的人。

    三、前世的仇人

    凌霄，天剑宗圣子，金丹期天才，长相英俊，风度翩翩，是无数女修的梦中情人。

    而林北，当时只是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被凌霄“慧眼识珠”收入麾下，成为他团队中的一员。

    凌霄给了他丹药、给了他功法、给了他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代价是——当炮灰。

    秘境探险，林北第一个进去探路。妖兽袭击，林北断后。禁制触发，林北当肉盾。

    凌霄的画饼技术，比林北上辈子的老板还要高明十倍。

    “林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次任务完成，我保你进内门。”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北信了。

    直到那一天，他们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触发了绝杀禁制。凌霄一把抓住林北的后颈，把他扔向了禁制的核心。

    “炮灰就该有炮灰的觉悟。”

    那是凌霄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北的身体在禁制中化为血雾。死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凌霄冷漠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那块从遗迹中抢到的上古玉简。

    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前世那些年的苦难、那些被凌霄PUA的日子、那些当炮灰的经历，还没有发生。

    他有第二次机会。

    四、系统的觉醒

    “凌霄……天剑宗……圣子……”

    林北坐在乱葬岗的枯树下，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按照前世的记忆，凌霄现在应该在青云城坊市里收小弟，距离这里不到五十里。

    “这一世，老子不会再上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这具身体比他前世年轻了十几岁，虽然修为低得可怜，但胜在健康。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愤怒值97，复仇欲89，搞笑值……0。】

    【警告：搞笑值为0，不符合本系统核心价值观。】

    【“极度舒适打脸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林北】

    【当前修为：练气一层（废物级）】

    【当前状态：身无分文、身患隐疾、被追杀中】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处境极度悲惨，建议立即寻找打脸目标，否则将在24小时内自动执行“痛苦回忆循环”惩罚。】

    林北：“？？？”

    什么玩意？

    系统？

    他前世写了七年产品需求文档，太熟悉这个套路了——这不就是金手指吗？

    “等等，你说的‘痛苦回忆循环’是什么？”

    【播放《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停停停！”林北捂着耳朵，“我打脸，我打脸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消化这个系统的规则。

    核心机制：只有通过“打脸”行为——即让装逼者当众出丑、让敌人心态爆炸、让看不起自己的人跪着唱征服——才能获得系统奖励。

    反之，如果他认怂、当舔狗、被人欺负不还手，系统就会惩罚他，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各种洗脑神曲。

    “所以……”林北嘴角抽搐，“你的意思是，我不装逼就会死？”

    【纠正：是不打脸就会生不如死。请注意，这不是装逼系统，是打脸系统。前者主动，后者被动。请宿主保持正确的价值观。】

    “有什么区别？”

    【装逼容易挨打，打脸是对方先动手。本系统提倡正当防卫。】

    林北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青云城方向的灯火，想起凌霄那张让人想吐的帅脸，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行，那咱们就去找个目标打打脸。”

    他抬脚朝青云城走去。

    乱葬岗的风吹过枯树，发出呜呜的声音。野狗在不远处狂吠，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

    林北走出三步，突然停下。

    “对了，你刚才说我身患隐疾？”

    【是的，宿主丹田有裂痕，若不及时治疗，三年内必修为尽废。】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次性说完。”

    【身无分文、修为垫底、被凌霄手下追杀、身上这件道袍有十七个补丁。】

    林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知情者毛骨悚然的冷静——那是互联网大厂P8被逼到绝路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凌霄是吧？圣子是吧？”

    “上一世你让老子当炮灰，这一世……”

    他顿了顿，把补丁摞补丁的道袍领子整了整。

    “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降本增效，优化重组’。”

    月光下，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那个前世害死他的仇人所在的城池。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无名墓碑上，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命运轮盘，重新转动。”

    而在青云城最豪华的客栈顶层，白衣胜雪的凌霄正端着灵茶，对身边的人微笑：“这修真界，迟早是我凌霄的天下。”

    夜风吹过，两个世界的命运开始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