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城之后

    林北从侧门进了青云城。

    守侧门的老王果然没有为难他，看了一眼墨老头的木牌，挥挥手就让他过去了。林北甚至注意到老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意——不是对他的敬意，是对那块木牌的。

    “墨老头到底什么来头？”林北在心里问。

    【系统提示：墨老头，原名墨千山，前炼器宗师，因研究“非主流炼器法”被逐出炼器师协会。现于青云城经营一家濒临倒闭的炼器铺。炼器水平：宗师级。社交能力：负分。】

    林北把“炼器宗师”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前世他太清楚一个炼器宗师的价值了。在修仙界，丹药和法器是硬通货。炼丹师协会垄断了丹药，炼器师协会垄断了法器。普通散修想买一件像样的法器，不吃不喝攒三年的灵石都不一定够。

    一个落魄的炼器宗师，而且还是被主流排斥的那种……

    “这波不亏。”林北笑了。

    他沿着侧门的小巷子往里走，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青云城的主街上。

    然后他愣住了。

    青云城的主街比他想象的要繁华十倍。

    街道宽得可以并排走八辆马车，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上写着“丹药”、“法器”、“功法”、“灵兽”等字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和灵食的香气，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灵兽被修士牵着从街上走过。

    修士们穿着各色道袍，三五成群地在街上闲逛。有说有笑，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林北站在街边，像个乡巴佬一样看呆了。

    前世他虽然被凌霄当炮灰使，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任务，很少有机会进这种大城。现在站在这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血有肉的世界。

    “别看了，你又买不起。”

    【系统提示：扎心。】

    “闭嘴。”林北在心里骂了一句，开始沿街寻找赚钱的门路。

    二、找工作连连碰壁

    林北的第一站：丹药铺。

    “招学徒？你会辨认灵药吗？”

    “不太会……”

    “下一个。”

    第二站：法器铺。

    “招杂役？你什么修为？”

    “练气一层。”

    “练气一层连锤子都拿不动，下一个。”

    第三站：灵兽店。

    “招铲屎的？你怕不怕灵兽？”

    “不怕。”

    “那你知道怎么分辨灵兽粪便是否健康吗？”

    “……不知道。”

    “下一个。”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林北走了一条街，问遍了所有贴着“招人”告示的店铺，得到的答复要么是“不要练气一层”，要么是“要有经验”，要么是“需要担保人”。

    一家灵食店的老板甚至直接说：“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你练气一层的修为，随便来个找茬的客人你都应付不了，我请你来是添乱。”

    林北站在灵食店门口，手里攥着老板好心给的一个馒头，突然觉得前世的那些“找工作难”的段子都是骗人的。

    那些段子至少还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

    在这里，练气一层四个字，就是死刑判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建议：寻找打脸目标，快速提升舒适值。】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馒头。”林北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他在街边找了个台阶坐下，开始啃那个馒头。

    馒头是普通的白面馒头，没有灵气，没有味道，但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

    林北啃到一半，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三、凌霄出场

    先是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惊呼声。

    “快看快看！天剑宗的凌霄圣子！”

    “真的是凌霄圣子！天呐，他比画像上还要好看！”

    “听说他才二十六岁就已经金丹期了，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天才！”

    “而且他还是单身！你们说我要不要上去搭讪？”

    “你？练气五层？别做梦了，人家圣子能看上你？”

    林北的咀嚼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摩西分红海一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敬畏——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想离那个正在走来的人近一点，又不敢靠太近。

    白衣胜雪，腰悬长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凌霄。

    天剑宗圣子，金丹期天才，修真界年轻一代的标杆，无数女修的梦中情人。

    林北前世被PUA了整整三年、最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那个男人。

    此刻正微笑着走在青云城的主街上，身后跟着七八个天剑宗弟子，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林北握着馒头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馒头里。

    但他脸上没有表情。

    经历了重生、经历了系统觉醒、经历了城门口的羞辱，他已经学会了把情绪压在心里。

    【叮！检测到高价值打脸目标：凌霄（金丹期）。打脸难度：地狱级。警告：当前实力差距过大，不建议正面冲突。】

    “我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愤怒值：98。仇恨值：99。搞笑值：……还是0。建议保持心态，不要冲动。】

    “我说了，我知道。”

    林北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他现在不想报仇，不想打脸，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想把馒头吃完，然后找个地方睡一觉。

    但命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凌霄的队伍走到林北所在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四、装逼现场

    凌霄停下的原因很简单——路边有一个卖灵符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练气五层的老修士，摊位上的灵符虽然品阶不高，但画工精细，引起了凌霄的兴趣。

    “这张聚灵符怎么卖？”凌霄拿起一张灵符，语气温和，笑容得体。

    老修士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圣……圣子大人，这……这张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凌霄身后的一名弟子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们圣子什么身份吗？用你这种低阶灵符是给你面子，还敢要钱？”

    老修士的脸瞬间白了。

    凌霄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的弟子，然后笑着对老修士说：“不用理会他。这张灵符我买了，不过……”他顿了顿，“我觉得你的画符手法有些问题，如果换一种灵力运转方式，灵符的效果能提升三成。我教你，不收你学费。”

    说完，他真的拿起摊位上的符笔，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示范。

    一笔一划，行云流水。

    围观的修士们发出阵阵惊叹。

    “天呐，圣子大人也太好了吧？不仅不砍价，还要教摊主画符！”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平易近人，没有任何架子！”

    “我要是有这样的师父该多好！”

    凌霄画完符，将符笔放下，对老修士说：“你试试看。”

    老修士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点头：“多谢圣子！多谢圣子！”

    凌霄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街边台阶上。

    落在一个穿着补丁道袍、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正低头啃得起劲的年轻人身上。

    五、下意识的吐槽

    “那位小兄弟。”

    凌霄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林北的动作僵住了。

    林北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馒头。

    凌霄看着他，笑容不变：“我看小兄弟面生，是初来青云城吧？修为虽然不高，但气质不俗，不知师承何处？有没有兴趣加入天剑宗？”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林北。

    一个练气一层、穿着补丁道袍、坐在路边啃馒头的散修。

    天剑宗圣子亲自向他发出邀请。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林北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知道凌霄在做什么。

    前世，凌霄就是用这一招收买人心的。当众对一个底层散修表示关心和欣赏，不仅能塑造自己“平易近人”的形象，还能让那个散修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凌霄不是在邀请他。

    凌霄是在表演。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道具。

    林北咽下嘴里的馒头，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凌霄的笑容依然温和。

    然后，林北开口了。

    “天剑宗？”他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那个外门弟子月例灵石只有二十块、内门弟子要给长老当免费苦力、圣子出门还要自己画饼充饥的宗门？”

    空气凝固了。

    凌霄的笑容僵在脸上。

    身后的天剑宗弟子们瞪大了眼睛。

    围观的修士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林北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个画符的手法，看着行云流水，实际上灵力运转路径长了三寸，效果最多提升两成，不是三成。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凌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刚才说教他不收学费，但你画的那张符用的是他的符纸、他的灵墨，成本至少两块灵石。你买了他一张十块灵石的符，却用了他两块灵石的材料做示范。算下来，你等于只给了他八块灵石，还让他欠了你一个人情。”

    全场死寂。

    凌霄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林北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但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转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我叫林北。不用谢。”

    然后，他消失在了人群中。

    只留下满街目瞪口呆的修士，和一个笑容彻底凝固的天剑宗圣子。

    六、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北走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他问自己。

    【叮！打脸成功！目标：凌霄（金丹期）。打脸程度：重度。奖励：100点舒适值！额外奖励：【凡人的智慧】（被动技能，增强逻辑推理和观察力）。】

    【系统提示：这是宿主第一次对金丹期目标成功打脸。鉴于双方实力差距，系统给予额外奖励：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新手大礼包？”

    【包含：《演员的自我修养》（可提升演技）、某干妈一瓶（可恢复微量灵力）、随机技能卡一张。】

    林北看着脑海中出现的物品列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刚才确实爽了。

    看到凌霄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出现裂痕的那一刻，前世的那些屈辱、那些痛苦、那些不甘，似乎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释放。

    但他也知道，他惹了大麻烦。

    凌霄是什么人？天剑宗圣子，金丹期天才，背后站着整个天剑宗。

    他是什么人？练气一层散修，身无分文，身患隐疾，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刚才那一番话，等于当众扇了凌霄一巴掌。

    以凌霄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

    “系统，凌霄现在什么反应？”

    【凌霄已派手下调查宿主的身份。建议：尽快提升实力，或者……跑路。】

    林北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思考了十秒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不跑。”

    “前世我跑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死在他手里。”

    “这一世，我要站在他面前，让他知道什么叫——”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什么叫降维打击。”

    【系统提示：搞笑值+10。宿主终于有了一点喜剧天赋。继续努力。】

    林北没理系统的嘲讽，从怀里掏出墨老头的木牌，看了看。

    “老墨炼器铺……”

    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青云城的主街上，凌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他盯着林北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林北……”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

    “有意思。”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影说：“查。我要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有什么底牌。”

    “三天之内，我要他跪在我面前。”

    黑影消失在屋檐的阴影中。

    青云城的天空，乌云开始聚集。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