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晓前的杀意

    林北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不是噩梦，不是动静，而是身体本能的预警——那种被猛兽盯上时，后脊背发凉的生理反应。前世他被凌霄当炮灰扔进妖兽巢穴前，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那次他死了。

    这次，他不想死。

    林北猛地睁开眼睛，从干草堆上一跃而起。破庙外，天还没亮，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潮气，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系统警告！检测到杀意！数量：五人。修为：三名练气九层，两名筑基初期。距离：三百丈。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林北一边把干草堆恢复原状，一边在心里骂，“凌霄这是多恨我？大半夜的不睡觉，派五个人来杀一个练气一层？”

    【凌霄悬赏令已发出：活捉林北者，奖灵石一千；击杀林北者，奖灵石八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的人头才值八百灵石？”林北把匕首别在腰间，又从干草下摸出那瓶老干妈塞进怀里，“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建议宿主专注于逃跑，而非纠结赏金数额。】

    “你说得对。”

    林北最后看了一眼破庙，然后翻窗而出。

    他没有往青云城的方向跑——那是自投罗网。也没有往大路上跑——太容易被追上。他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方向。

    城外的那片坟地。

    二、坟地里的猫鼠游戏

    坟地位于破庙东侧，占地约百亩，是青云城附近最大的乱葬岗。林北重生醒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对这片坟地了如指掌。

    不，不是“了如指掌”的程度。是闭上眼睛都能走的那种——前世的记忆加上【凡人的智慧】的空间分析能力，让他在短短一天内就把这片坟地的每一条沟壑、每一座坟包、每一棵枯树都刻进了脑子里。

    林北冲进坟地的时候，追杀他的人也到了。

    “他往坟地方向跑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追！别让他跑了！”

    “老大，这地方阴气重得很，咱们要不要等天亮再……”

    “等什么等？圣子大人说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人带回去。耽误了时辰，你担得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北蹲在一座高大的坟包后面，屏住呼吸。

    【凡人的智慧】开始全速运转。

    五个人。三名练气九层，两名筑基初期。正面交锋，他连一秒钟都撑不过。但他不需要正面交锋，他只需要——

    活过今晚。

    “分开搜！”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从破庙翻窗出来，身上有伤跑不远。坟地就这么大，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脚步声散开。

    林北从坟包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敌情。

    五个人，分成了三组。两个筑基期各自单独行动，三个练气九层分成两组，一组两人，一组一人。

    那个落单的，是突破口。

    林北从怀里掏出老干妈，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旁边的枯草上。辛辣的气味在夜风中扩散开来，混着坟地特有的腐臭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另一座坟包后面。

    等待。

    三、第一个

    那个落单的练气九层修士叫赵四，是天剑宗外门弟子中的老油条。修为不算高，但胜在经验丰富，被派来追杀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他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

    “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至于派五个人吗？”赵四一边拨开挡路的枯枝，一边嘟囔，“圣子大人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他走过一座坟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辛辣的，带着一点豆豉的香味。

    “什么味？”

    赵四顺着味道走过去，看到一堆枯草上洒着红褐色的液体。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坟包后面窜出，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赵四的后颈。

    赵四的反应很快——毕竟是练气九层，战斗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他猛地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匕首还是划过了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有——”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北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不是匕首，是拳头。准确地说，是握着老干妈瓶子的拳头。瓶子砸在赵四的太阳穴上，玻璃碎裂，辣椒油糊了他一脸。

    “啊——！”

    赵四惨叫着捂住脸，辣椒油钻进眼睛，疼得他在地上打滚。林北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脚踢飞他手边的长剑，然后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林北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赵四停止了挣扎。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他从林北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杀意。

    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随时会落下的杀意。

    这个练气一层的散修，真的敢杀他。

    “你……你到底是谁？”赵四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不想死的人。”林北说着，用刀柄在赵四的后脑勺上重重一敲。

    赵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叮！击杀目标：无（目标已昏迷）。打脸成功！目标：赵四（练气九层）。打脸程度：轻度。奖励：30点舒适值。】

    “才30点？”林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然后迅速把昏迷的赵四拖进旁边的沟里，用枯草盖好。

    第一个，解决。

    还有四个。

    四、声东击西

    “赵四！赵四！你那边什么情况？”

    粗犷的声音在坟地中央响起，带着一丝不安。

    没有回应。

    “老大，赵四会不会出事了？”另一个声音问。

    “放屁！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能被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干掉？肯定是走远了没听见。”粗犷声音顿了顿，“你们两个，往东边搜。我去西边。老刘，你原地警戒。”

    “是！”

    脚步声再次移动。

    林北蹲在一棵枯树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局势。

    两个练气九层往东，一个筑基初期（那个叫“老大”的）往西，另一个筑基初期（老刘）留在原地。

    留在原地的那个人，是最大的威胁。

    筑基初期和练气九层之间的差距，比练气九层和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林北能偷袭搞定赵四，是因为赵四大意了。但对付一个筑基期，大意是不够的——筑基期的感知力、反应速度和灵力强度，都远超练气期。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计划。

    林北的目光落在坟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有一座特别大的坟包，墓碑上刻着“青云散人之墓”几个字。前世他听人说过，这位“青云散人”是一位化神期大能，死后葬在这里，墓中有禁制，任何人不得擅闯。

    但那是骗人的。

    林北前世被凌霄逼着进过这座墓。里面确实有禁制，但不是什么“化神期大能”的墓，而是一个废弃的地宫，禁制早已残破不堪，连练气期的修士都能硬闯。

    唯一的危险是——地宫入口的禁制被触发后，会释放出一股冲击波，足以震晕方圆十丈内的所有人。

    包括触发者自己。

    “系统，我如果触发那个禁制，能撑多久？”

    【评估中……宿主的当前灵力储备为12.3%，体质为凡人级别。禁制冲击波对宿主的预估影响：昏迷时间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林北咬了咬牙。

    够了。

    五、地宫诱饵

    林北从树杈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座大坟包附近。

    他没有急着触发禁制，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了其他四个人的位置——两个练气九层在东边约五十丈，筑基初期的“老大”在西边约七十丈，筑基初期的“老刘”在东北方向约三十丈。

    三十丈。

    这个距离，冲击波足以震晕老刘。

    至于其他人，五十丈开外，冲击波的影响会大幅减弱，最多让他们头晕一下，不会昏迷。

    但这就够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用力扔向东边的远处。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地里格外清晰。

    “那边有动静！”东边的两个练气九层立刻朝声音的方向追去。

    “老刘，你跟过去看看！”粗犷声音从西边传来。

    “好！”老刘朝东边移动。

    就是现在。

    林北从藏身处窜出，冲向大坟包的墓碑。他按照前世的记忆，在墓碑上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机关——一块颜色略深的石头。

    用力按下。

    “咔哒。”

    墓碑向后滑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然后——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从洞口喷涌而出，以坟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林北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树上。

    眼前一黑。

    但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听到了身后的惨叫声——是老刘。冲击波也击中了他，虽然距离比林北远，但筑基初期的体质并没有让他免疫昏迷。

    他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系统提示：宿主已昏迷。自动开启紧急保护模式……】

    六、醒来

    林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脖子——还在，没被割喉。

    第二反应是检查身体——全身酸痛，像被卡车碾过一样，但四肢健全，没有致命伤。

    第三反应是环顾四周——

    他还在坟地里。大坟包的墓碑已经恢复了原状，地宫入口重新隐藏了起来。周围一片狼藉，枯树倒了三棵，地上有好几个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

    “系统，我昏迷了多久？”

    【约一个半时辰。】

    “那些人呢？”

    【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中，老刘被冲击波震晕，目前仍在昏迷中。“老大”在冲击波发生后赶到现场，带走了两名练气九层修士。另有一名练气九层（赵四）被宿主击晕后藏在沟里，已被“老大”发现并带走。】

    【结论：追杀行动失败。五人全部生还，但未完成目标。】

    林北靠在枯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

    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在五个练气九层到筑基初期的修士的追杀下，活了下来。

    虽然他用了偷袭、用了陷阱、用了自残式的禁制触发，但他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叮！打脸成功！目标：凌霄（间接）。打脸程度：中等。奖励：200点舒适值。】

    【系统提示：凌霄已收到追杀失败的消息。据监测，凌霄目前的愤怒值为99，距离爆表仅差1点。建议宿主再接再厉，争取让凌霄愤怒值达到100，触发“心态爆炸”状态。】

    “让他心态爆炸有什么好处？”

    【“心态爆炸”状态下，目标会做出非理性决策，暴露更多弱点。届时宿主可以乘胜追击，获得更多打脸机会。】

    林北笑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枯叶，朝坟地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坟包。

    “青云散人……”

    他喃喃念着墓碑上的名字，若有所思。

    七、凌霄的愤怒

    青云城，聚贤客栈，天字一号房。

    凌霄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面前跪着四个人——去追杀的五个人的四个。赵四的肩膀上缠着绷带，老刘的头上裹着纱布，其他两个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

    “五个人，”凌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抓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回来四个，伤五个。还有一个是被练气一层打晕的。”

    他看向赵四。

    “赵四，你来说。他怎么打晕你的？”

    赵四低着头，声音发颤：“他……他用一个瓶子砸了我的头。瓶子里装的是……是一种很辣的液体，进到眼睛里就睁不开了。然后他……他用膝盖压住我的胸口，用匕首抵住我的喉咙……”

    “你就投降了？”凌霄的声音更冷了。

    “我……我……”

    “废物。”

    凌霄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赵四脸上。赵四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没有人敢说话。

    “老刘，你呢？你怎么昏迷的？”

    老刘咽了口唾沫：“他触发了一座古墓的禁制，冲击波把我震晕了。”

    “一座古墓的禁制？”凌霄眯起眼睛，“他怎么会知道那里有禁制？”

    老刘答不上来。

    凌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林北。”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恐惧。

    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在一个晚上，躲过了五个人的追杀，打晕了一个人，触发了他不知道的禁制，然后消失了。

    这真的是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能做到的事吗？

    “传令下去，”凌霄转过身，眼神阴鸷，“加大悬赏。活捉林北者，奖灵石五千。击杀者，奖灵石三千。”

    “另外，派人去查那座古墓。我要知道林北是怎么知道那里有禁制的。”

    “是！”

    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凌霄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林北，你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

    青云城外，一条乡间小路上。

    林北一边啃着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一边翻看系统面板。

    【当前舒适值：840/1000】

    【当前等级：1级】

    【距离升级所需：160点舒适值】

    “还差160点。”林北把馒头咽下去，“再打一次脸，就能升到2级了。”

    【建议：寻找新的打脸目标。凌霄暂时不会亲自出手，但他派出的追杀者会越来越多。宿主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否则……】

    “否则就真的死了，对吧？”林北打断系统，“我知道。”

    他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加快了脚步。

    前方，是青云城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他需要去找的人。

    一个能帮他治好隐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