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战？他看了一眼任青璃，她刀被架着，再看脚边那只狐狸，后腿的血已经把土染黑了一小片。

    他翻了功德簿的图鉴页。妖物图鉴刚解锁那会儿他粗略翻过，里面记录的不只是妖邪的弱点，还有一类特殊条目，叫“克性相生”，某种妖物的内丹对某种人的功法有天然克制。

    猎妖人，猎的是妖，练的功法自然克妖。但那功法对人呢？图鉴里有一行小字备注：

    【猎妖诀·对人无效，仅对妖物生效。】

    那怕什么。

    徐青川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金牙男面前三寸，鼻尖快怼到他脸上了。金牙男退后半步，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你……”

    “怎么？砍我啊。你们猎妖诀砍不了人吧？”

    金牙男脸色变了。另外两个架着任青璃刀的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力道松了一瞬。任青璃趁这一瞬抽刀反腕一劈，刀背拍在其中一人腰侧，把他拍出去三步远。

    徐青川趁金牙男回头看的空当把狐狸抱起来塞进怀里。狐狸的身子轻得像个空壳，在他臂弯里抖了一下。

    金牙男转回来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他把短刃收了，金属摩擦刀鞘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响。

    “徐青川是吧？记住了。”

    三个人退进林子深处，黑衣和枝叶混在一起，很快看不见了。功德簿红光灭了。

    徐青川低头看怀里的狐狸。它眼睛半阖，在他手掌里蜷成一小团。任青璃过来蹲下看了看，戳了戳它耳朵。

    “师父，它快死了。”

    功德簿弹了行绿字：

    【灵兽认主·狐夭夭·绑定成功。基础治愈·自动生效。】

    他掌心微微一热，狐狸的呼吸似乎匀了些。

    他抱着它往回走。任青璃跟在后面。快进镇口了她才忽然冒出一句。

    “师父，那三个人手上全是纹身。”

    “看见了。”

    “我爹说过，城里最近来了一批‘采药人’，专门往山里钻。但采的是妖。”

    徐青川没接话。功德簿上那行绿字还在，后面跟了一串小字：

    【线索·猎妖人活动范围已记录。关联主线任务：七处阵基（2/7）。】

    他叹了口气。怀里的狐狸耳朵动了一下。

    狐夭夭在道观养了三天能站起来了。后腿还瘸着，但毛色恢复了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它追着徐青川人影转，他走到哪它瘸到哪，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又爬起来继续追。

    罗淑芸的绣娘翠儿失踪了。

    徐青川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卢小娘酒肆给狐夭夭喂碎肉。罗淑芸自己来的，进门的时候脸色还好，坐下倒了杯茶灌了两口，但杯子在桌上搁得有点重。

    “翠儿三天没来上工，我去她住处看了，铺盖卷在，人没了。她走之前最后一批活是给张家绣的。”

    “张家？”

    “城西张员外家。订了十二套夏衫，每套领口内衬都要绣纹。”罗淑芸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边角料摊在桌上，布面上是半截纹样，暗红色丝线绣的，徐青川在功德簿图鉴里见过一样的纹路。

    封印魇的阵纹。

    蒋曙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厨冒出来的，大概是来蹭饭。他弯腰凑近看了那纹样，鼻尖都快贴到桌面了。

    “这线……不是普通绣线。”

    “染了朱砂。翠儿那丫头手巧，但她跟我说过，张家的活儿每次送来都蒙着布，不许她看全貌。她偷偷留了这块边角余料想琢磨花纹，第二天人就没了。”

    徐青川把那块边角料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三遍。功德簿没有报警，但图鉴页自动翻开了，魇的那张卡牌旁边多了一行新标注：

    【阵纹·关联方：张氏宅邸。阵基契合度：73%。】

    七处阵基。城隍庙地下一处，张家至少关联一处。

    狐夭夭瘸着腿跳上桌子，鼻尖凑近那布片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它甩了甩脑袋，看着徐青川，尾巴在桌面上扫了扫。

    “张家有妖气？”

    狐狸不会说话，但它用爪子把布片拨到桌角，然后拿鼻尖点了点窗外城西的方向，连续点了三次。

    罗淑芸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闷闷的响。

    “我跟你去。”

    “你……”

    “翠儿是我的人。我不去谁去？”

    蒋曙成举着手。

    “我也可以去，但……”

    “钱的事回头再说。”

    “你说了算。”

    他把手放下来，从怀里摸出三张符，压在那块边角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