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房子现在空置。”

    “赵莉莉搬走时可能留下一批旧单据，还有一本她早期记录现金项目的手写账本。”

    王律师在电话里交代。

    “你不要单独进去，不要碰原件。”

    “把房东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确认遗留物状态，联系公证处启动证据保全。”

    二十分钟后房东回了消息。

    赵莉莉退租时留过一批旧物。

    房东在微信里问过她要不要取走。

    赵莉莉当时回复：

    “都是垃圾，不要了，随便处理。”

    王律师联系公证处启动现场保全，一起赶到旧房。

    房东出示房产证明、退租记录和赵莉莉放弃旧物的聊天记录。

    半小时后我找到那张电子签收存根。

    右下角李亚男三个字，大小、角度、笔锋和像素边缘和假授权书上的签名一致。

    铁皮柜最下层有一本黑色硬壳账本。

    账本里记着没开票的现金项目、私户收款编号，还有来源不明的进货渠道。

    房东和物业人员签了遗留物情况说明。

    王律师带着打码复制件去监管部门补充线索，把匿名化材料发给投资方风控邮箱。

    这样一来赵莉莉不能说是我偷了她的商业资料。

    赵莉莉全网发布豪华游轮庆祝晚宴的请柬。

    电子请柬上写着：

    “庆贺门店荣获千万级天使投资。”

    “特邀最好闺蜜李亚男女士出席见证。”

    角落有一行小字：

    “晚宴现场同步开放VIP抗衰体验区。”

    她故意邀请我。

    我不去，她能说我心虚。

    我去了，她能拿我继续炒作。

    我把请柬、游轮位置和贵宾抗衰体验区的页面截图发给王律师。

    王律师回复。

    “投资方风控负责人已经接收材料。”

    “对方要求我以证据说明人的身份登船。”

    “他们不会只凭一封邮件中止签约，如果你现场提出质疑，我会提交保全材料，风控有理由要求暂停流程。”

    “临时体验区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已经补充提交给卫健和市场监管部门。”

    “是否现场检查由他们依法决定。”

    我看完消息换了外套。

    原始账本已经封存。

    我带在身上的是一份经过公证、隐去客户信息的黑色证据册。

    我把证据册放进大衣口袋打车去了码头。

    4

    码头风很大。

    我到了游轮晚宴入口。

    检票保安看见我手机里的特邀请柬叫来另一个保安。

    “把这位带到她的专属位置。”

    我被带到宴会厅边角的位置。

    圆桌上放着一个红色亚克力桌牌，上面印着四个字：

    受害人专座。

    路过的宾客朝我看。有人议论，有人拿手机拍。

    我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检查手机电量，确认录音和录像开着。

    宴会厅前方的电子屏亮起来。

    陈建斌和婆婆穿着新礼服站在签到板前和赵莉莉合影。

    婆婆笑得很开心。

    “多亏莉莉提携，让我们家建斌也能来这种高端局见见世面。”

    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拿出手机开了广角。

    现场嘉宾名牌、赞助商全称、背景板上的投资架构还有临时体验区指示牌，全拍了下来。

    我把照片发给王律师。

    “现场信息已确认。”

    王律师回复。

    “投资方风控收到材料。我正在办理登船登记。”

    “现场有技术台和风控负责人。张总要求核验，他们可以调出我提交的文件。”

    晚上八点晚宴到了签约环节。

    投资人张总端着酒杯上台，宣布美容院的两千万估值。

    “我看中的是这家店真实、稳定、可复制的案例库。”

    “在医美赛道，合规的客户案例和持续消费转化是最有价值的资产。”

    礼仪小姐推着支票道具上台。真正的投资意向书摆在签约台中央。

    赵莉莉离套现千万只差一个签名。

    她接过麦克风走到舞台边。

    “今天除了张总，我要感谢一个人。”

    灯光暗下去。

    追光打到我头顶。

    “就是我那位为了真实案例提供身体素材的好发小，李亚男！”

    “没有她的倾情献身，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爆款引流！”

    全场哄笑。

    前排宾客回头。

    有人举起手机对着我的脸拍。

    “网上闹成那样了，她还敢来。”

    “八成是想再要一笔封口费吧。”

    “脸皮可真厚。”

    陈建斌和婆婆站在舞台旁边跟着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张总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钢笔。

    笔尖离投资意向书剩下一段距离。

    “赵总，合作愉快。”

    我伸手打开桌上的互动麦克风。

    “张总。”

    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宴会厅安静了些。

    “在签下这笔投资之前，不如先看看她所谓的真实案例授权是怎么来的。”

    张总的笔停在纸上方。

    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本黑色证据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