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往听见这句话，我会欣喜地抱住他。

    但如今，我的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想和他再谈谈休了我的好处，却压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裴昭过来帮我拍背，却看见了从我指缝中渗出的鲜血。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情绪太过激动，我的咳血又严重了。

    裴昭第一次见我咳血，他像是慌了，吩咐屋外的仆人去请御医。

    他让我靠在他怀里，颤抖的手一遍遍地抚摸我的头，好像在安抚我，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阿予，阿予……”

    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带着些哭腔。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才能让裴昭吓成这样。

    只是来不及笑他，我整个人感觉疲惫极了。

    “别怕，会没事的……”

    “……”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清。

    只是当然不可能没事。

    我注定是要死的。

    7

    我醒来时，裴昭正冲着太医生气，让他们给我重新把脉。

    他显然从御医口中知道了我生病的消息。

    只是和上次的半年不一样，变成了一个月。

    “阿予……”

    他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我却是笑了起来。

    我也是不想死的，但早就知道结果，心里已经没什么触动了。

    “丞相还不休了我吗？”

    “等我死了，你想娶安蕊公主，也要等一年后了。”

    我朝重礼法，如果我以裴昭妻子的身份去世，他最少也得给我守孝一年。

    而如果我被休弃，裴昭哪怕立马成婚，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休了我，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错过这个机会，一年的时间，又不知道会生什么变数。

    他那么爱安蕊，连我这个只是和安蕊相似的替身，都能得到一个夫人的名头。

    应该是求之不得的。

    裴昭聪慧，我想他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8

    我没想到裴昭居然又拒绝了。

    “我不会娶安蕊的。”

    “阿予，我就只会有你一个夫人。”

    “定是那些御医学术不精，望仙山有位大夫极其有名，我让他来给你诊治……”

    他喃喃自语，泪水时不时滴落。

    如若不是我早知裴昭爱慕安蕊，定以为他对我情根深种。

    见他这样，我叹了口气。

    裴昭，你总是这样。

    总在我心灰意冷，放弃挣扎的时候出现，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情意不能医身病。

    我也不再是他跳下水就能就回来的了。

    之后的日子里，经常有大夫出入我的院落。

    而裴昭，几乎日日夜夜都守在了我床边。

    只是明眼人都清楚，再怎么样，我都活不久。

    就连安蕊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个曾经被讨要走的手镯，又被送到了我的手上。

    据说是裴昭去要的，安蕊闹了许久。

    失而复得，我拿在手上端详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戴上，让人把它送回裴昭那。

    也算完璧归赵。

    9

    听人说，裴昭收到这个镯子后就红了眼。

    他几乎是哀求的求我收下这个镯子。

    或许说，是收下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

    他说：“阿予，我错了。”

    他又说：“阿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只镯子的吗？”

    他原来也知道，我很喜欢那个镯子啊。

    裴昭又说了许多话，只是我都没怎么听。

    毕竟随意听了两句，就是些不中听的话。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呆呆地站在我面前，不再说话。

    玉镯原本是被他拿在手上，他那一下分了神，再意识到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

    我们两相对视，他神色惶然，慌张地蹲下身去捡那破碎的几节断玉。

    “对不起。”

    “对不起，阿予……”

    他哭了。

    我见到了我曾经燃烧自己爱过的人，跪在我面前，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