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玄策的剑法却和他截然不同，他的剑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如同毒蛇吐信，刁钻而又致命。

    两人在乱军之中疯狂地厮杀着，刀光剑影、险象环生。转眼之间，便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冒顿渐渐地感到了力不从心，他毕竟已经年过半百，体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再加上这几日的奔波和打击，他的心神早已疲惫不堪。他的刀开始变得越来越慢，呼吸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粗重。

    而对面的李玄策却越战越勇，他的剑依旧那么快，眼神依旧那么冷，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冒顿那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

    终于，在一个冒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李玄策抓住了机会。他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天子剑化作一道惊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冒顿的弯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冒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半截冰冷的剑尖。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却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一代草原枭雄，就此陨落。

    随着冒顿的倒下，那仅剩的一千名王庭护卫也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战争，终于以大雍的全面胜利而告终。经此一役，北戎元气大伤，百年之内再也无力南下。

    ……

    三天后，北戎王庭。

    那座曾经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帐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最简单的木头和毛毡搭建起来的高台。高台之上，只摆放着一张椅子。

    李玄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张椅子上，他的身上没有穿那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袍，依旧是那身早已清洗干净却依旧带着一股淡淡血腥味的玄色铠甲。

    他的脚下，跪着黑压压一片的人，那是从草原各处被押解来的北戎各部落的首领。他们曾经是这片草原上说一不二的王，此刻却像一群最卑微的奴隶，匍匐在这个年轻的中原帝王的脚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按照草原上千百年来的规矩，胜利者有权处置失败者的一切，包括他们的生命、财产和女人。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屠杀的准备。

    整个王庭一片死寂，只有那猎猎作响的大雍龙旗在风中发出的呼啸声。许久，李玄策才缓缓地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怕朕会像过去的那些胜利者一样，将你们和你们的族人斩尽杀绝。”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朕不会。朕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此话一出，底下那些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部落首领们猛地抬起了头，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他们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如同神祇一般的男人，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李玄策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从今日起，草原之上再无北戎。朕会将你们现有的部落全部打散重组，以百户为一旗，千户为一盟。各盟盟主由朕亲自任命。你们可以继续在这片草原上放牧生活，但是每年必须向我大雍上缴十分之一的牛羊作为赋税。同时，朕会在长城沿线开设数个互市，允许你们用牛羊、马匹、皮毛来换取我大雍的食盐、茶叶、铁器和布匹。但是，有一条。”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任何人不得私藏兵甲，不得擅自集结超过千人以上的队伍，违者灭族！”

    “另外……”他看着底下那些面色各异的部落首领，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各盟盟主的长子必须前往我大雍京城长安，入国子监学习。朕会亲自教导他们我中原的礼仪和文化。”

    这一系列的政令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那些部落首领们全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中原皇帝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不杀他们，还允许他们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甚至还愿意和他们做生意，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至于什么打散重组、上缴赋税，还有把儿子送去当人质，和被灭族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所有的部落首领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朝着高台之上的李玄策重重地磕下了头，用他们那还不太熟练的汉话山呼道：“吾等愿降！愿为大雍皇帝陛下效犬马之劳！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底下那一片臣服的身影，李玄策缓缓地站起身。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广袤的草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困扰了大雍王朝上百年的心腹大患，被他彻底解决了。而他也终于可以回家了，回到那个有他的清辞在等着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