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是想把自己曾经缺失的所有父爱都加倍地补偿在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他甚至还会做出一些更幼稚的举动。比如，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趴在沈清辞那依旧平坦的肚子上，侧着耳朵听所谓的“胎动”。

    “你在听什么？”沈清辞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问道。

    “嘘……”李玄策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脸神秘地小声说道，“朕在听他有没有在里面踢你。”

    沈清辞哭笑不得：“他现在还只是一颗豆子，哪里会踢人？”

    “那可不一定。”李玄策振振有词地说道，“他是朕的儿子，肯定也跟朕一样，是个不老实的。”

    他不仅听，还会对着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说话。他会把沈清辞的肚子当成一个树洞，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说给那个小小的生命听。

    “儿子，你听爹说。今天朝堂上那个姓孙的老东西又给朕找不痛快了，他竟然想让朕减免他们家在江南的商税。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朕当时就把他给骂回去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他，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还有，那个工部的张尚书。朕让他修黄河的河堤，他竟然跟朕哭穷，说国库没钱。朕气得差点又想拔刀了。不过，你放心。爹忍住了，你娘说了，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要以德服人。”

    “对了，儿子。爹今天又给你找了个好东西，是西域进贡来的夜明珠，有拳头那么大，晚上能把整个屋子都照亮。等你出来了，爹就把它挂在你的床头，让你晚上睡觉不害怕。”

    他就那么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副傻样子，让一旁假装睡着了的沈清辞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阴鸷冷酷、视人命如草芥的疯批太子，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因为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而收起身上所有的戾气和疯狂，变得如此温柔、如此笨拙、如此……可爱。

    她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那个还趴在自己肚子上说得起劲的男人，心中一片安宁和温暖。

    她想，或许这才是她两世为人真正所求的东西，不是复仇，不是权势，而是眼前这个愿意为她放下一切的男人，和他们即将拥有的这个小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