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那个产婆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吃人，“你再说一遍！”

    那产婆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陛……陛下……息怒……”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娘娘，她……胎位不正……现在……现在已经快没力气了……”

    “保大！给朕保大！”他松开产婆，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命令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皇后！若是皇后有半点闪失！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是……是……”那产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产房。

    李玄策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他听着里面那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声，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无能为力。他可以在战场上杀敌，可以在朝堂上杀人，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心爱的女人在鬼门关前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绚丽的晚霞。那晚霞是一种极其瑰丽的紫红色，像是用最上等的锦缎，铺满了半个天空。

    就在这时，“哇——！”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产房里传了出来。那哭声像是天籁之音，瞬间划破了这压抑的死寂。李玄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紧接着，“哇——！”又一声同样响亮的啼哭声响了起来。两个！是两个！李玄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等待着。

    终于，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这一次，走出来的是许院判。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巨大的喜悦，他对着李玄策跪了下去，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后娘娘，于酉时顺利诞下一龙子！”

    “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李玄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他只会说这一个字了。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抱着一个用明黄色襁褓包裹着的婴儿走了出来。“陛下，您看，这是小皇子。”

    李玄策连忙走了过去，他伸出那双曾经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他小心翼翼地从宫女手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像个猴子一样的婴儿，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翕动的小嘴，看着他酷似自己的眉眼。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的眼眶一热，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双流血都不曾流泪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砸在了婴儿的襁褓之上。

    他这个杀伐果断、天不怕地不怕的帝王，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落下了眼泪。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手都在抖。他又看了看产房里那个因为生产而虚弱不堪，却依旧对他露出温柔笑意的沈清辞，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和圆满彻底填满了。他想，他这辈子值了。

    他俯下身，在婴儿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叫李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他希望这个孩子能永远记住，他的母亲怀他生他时的不易，也希望他能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宫人们惊喜的呼喊声。“快看！快看！海棠花！海棠花开了！”

    李玄策抱着孩子走到窗边，只见庭院里那几株早已过了花期的西府海棠，竟然在一夜之间反常地盛开了。满树繁花，如云似霞，在那绚丽的晚霞映照之下，美得如梦似幻，仿佛连这天地都在为这对新生的龙凤胎而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