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缓缓转身，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口中惊道，“你……你们……”

    周启那只常年戴着翡翠扳指的肥厚手掌，正堂而皇之地搂着苏雯纤细的腰肢，两人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香水与红酒气息，与实验室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形成诡异又恶心的反差。

    苏雯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往周启怀里靠了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此刻她脸上漾起的笑容，却是陆沉从未见过的，这一刻陆沉差点沉醉。

    “周总，小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陆沉的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干涩沙哑，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慌乱游移，大脑一片空白，拼命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过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疯狂涌入脑海。

    三年前，周启以公司团建为由，邀苏雯参加私人晚宴。苏雯回来时醉眼惺忪，颈间挂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名贵珍珠项链，解释是抽奖中的。

    对于她的说法，陆沉信了，然后笑着给她煮醒酒汤，他还记得给她煮的醒酒汤里，要加上她喜欢的杨梅，却没看见她转身躲进浴室，疯狂擦拭颈间的痕迹。

    两年前深冬，实验室攻坚普通涅槃病毒稳定性，陆沉连续三周住公司。凌晨两点，他刚优化完基因链算法，收到苏雯消息，说陪重要客户应酬，晚点回家。

    陆沉心疼妻子，攥着暖手宝打车几十公里，赶往她常去的餐厅，却在后门看见周启的豪车，苏雯醉醺醺靠在车窗上，颈间清晰的吻痕格外扎眼。

    他冲过去质问，周启却一脸坦荡地说怕她出事，帮忙送回家，苏雯也跟着附和，他看着妻子眼底的泪珠，竟鬼使神差信了，次日还默默买了防狼喷雾塞进她包里，笨拙地叮嘱她注意安全。

    半年前，周启收回他的项目权限，说是优化流程，苏雯抱怨他太轴，不懂变通，他以为是妻子鞭策自己，却没发现她手机里，周启发来的暧昧消息，被她匆匆删除。

    上个月，他带着宵夜探班，在公司楼下等到凌晨，看见苏雯坐进周启的车，回来却哭着说被领导骚扰，不敢声张，他愤怒想要讨说法，却被她拦住，说他没本事保护不了她。

    那些被陆沉刻意捂在心底、强行说服自己的借口，那些所谓的巧合与无奈，此刻全都变成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从始至终，陆沉都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这一刻他所有的赤诚与付出，都成了一个笑话，那份从年少起就怀揣的热忱与期待，彻底碎成了齑粉，只剩下蚀骨的绝望。

    陆沉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抵在实验台上，指尖无意间碰到角落那个装着至尊涅槃病毒的无标培养皿，皿内的银色光流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他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无标培养皿里的至尊涅槃病毒轻轻躁动起来，这是陆沉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幸好，苏雯和周启从未留意过这个不起眼的培养皿。

    陆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在实验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盯着苏雯无名指上的钻戒，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碎的嘶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骗了我多久？”

    苏雯愣了愣，随即用猩红的指甲刮着手中的培养皿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先把培养皿放到周启的手上，然后走了两步来到了陆沉身边，围着陆沉走了一圈，像看傻子一样的打最着陆沉。

    她的语气满是无所谓：“五年前，公司年会。你傻乎乎给周总递研究报告，申请经费，眼里只有你的破病毒，周总看都没看报告，只夸我漂亮，你那个傻子，还在一旁傻乐，觉得领导赏识你。”

    苏雯说完之后，再次打量了一下陆沉，然后转身再去走到周启身边，再次钻进了周启的怀里，周启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苏雯的腰，翡翠扳指泛着冷光。

    周启的语气满是炫耀：“那天我送了她一条绣着细密金线的顶级真丝丝巾，她当晚就主动联系我，问我你的研究到底有没有价值。看看，多懂事，比你这个只懂埋头搞病毒的木头，开窍多了。”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佻，字字戳着陆沉的痛处：“从那天起，她就帮我盯着你，你的每一次实验进展，每一组核心数据，她都会原封不动传给我。”

    说到这里，周启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苏雯，接着说道，“你十年的心血，早就成了我们手里的囊中之物，你还傻傻以为，她是陪你吃苦的糟糠妻？”

    “小雯，你……”陆沉看着苏雯，眼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不要叫我小雯，我跟着周总总比跟着你这个废物当穷鬼强！你除了会摆弄那些病毒，还会做什么？”苏雯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般喊道。

    “你连一支像样的口红、一条真丝围巾都舍不得买，周总随手给我的，都比你十年给的所有东西都金贵！”鄙夷的看了看陆沉，苏雯继续吼道。

    苏雯下意识摸了摸颈间，仿佛那条丝巾还在，全然没注意到，陆沉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她不知道，陆沉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已彻底被碾碎。

    在陆沉看来，那些共苦的日子，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原来从周启送给苏雯的第一条丝巾开始，他的爱情，他的研究，就全都成了两人交易的筹码。

    陆沉死死盯着苏雯手中的普通涅槃病毒培养皿，那是他十年的心血，是他想要造福人类的希望，绝不能落入这对狗男女手里，被改造成致命凶器。

    他眼底燃起疯狂的怒火，猛地朝着苏雯冲了过去：“把病毒放下！”

    可周启如同肉山一般横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满是阴狠的狞笑：“想抢回去？晚了！今天，这普通病毒，我要定了！你的命，也别想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