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系统任务
发布:2026-04-15 19:37 字数:4236 作者:云边站牌
一
第六天。
操练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马棚,靠着墙坐下来。
饿,累,疼。
这三种感觉已经成了我身体的常态,像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甩不掉,也习惯不了。
我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然后,我愣住了。
面板上出现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字。
**“新任务已发布。”**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一行字上。
面板展开——
**系统任务(主线)**
**任务名称**:初试锋芒
**任务目标**:击杀一名敌军(蛮族)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军功点+50,随机图纸×1
**失败惩罚**:无——
我盯着这块面板,看了很久。
五十点军功。
一张随机图纸。
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给我任务。
不是新手礼包那种“送你东西先用着”的福利,而是真正的、需要我去完成的任务。
杀一个人。
杀一个蛮族。
杀一个敌人。
这个任务,放在前世,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杀过的蛮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区别。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我手里只有一把断刃匕首,身上没有铠甲,肚子里没有粮食,身边没有帮手。
杀一个蛮族?
蛮族是什么人?
是在草原上长大的野狼。五岁骑马,七岁射箭,十岁就能跟着大人打猎杀生。他们的孩子,比我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都强壮。
我拿什么去杀他?
用这把断了一半的匕首?
用这双连碗都端不稳的手?
用这具饿得走路都发飘的身体?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系统啊系统,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二
但我没有抱怨。
因为我明白一件事。
系统给我这个任务,不是要我送死。
是要我迈出第一步。
杀敌的第一步。
变强的第一步。
报仇的第一步。
这一步,迟早要迈。
迈得越早,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迈得越晚,死得越快。
因为蛮族不会等我吃饱了、养壮了、准备好了一切才来。
他们十天后就会来。
五百人。
前锋。
带着刀,骑着马,冲着要我的命来的。
到那时候,我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身上没有力气,心里没有底气——那我就是砧板上的肉,等着被人宰。
与其等他们来杀我,不如我先去杀他们。
可是,怎么杀?
我连营地都出不去。
出营需要令牌,我没有。
偷跑出去?被抓到就是逃兵,杀无赦。
而且就算我出去了,草原那么大,蛮族在哪我都不知道。
找到了,我也打不过。
打过了,也不一定杀得死。
杀死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这是一个死局。
但我必须破局。
因为不破局,就是死。
三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把前世的记忆翻出来,一点一点地搜索。
蛮族。
前锋。
五百人。
十天后。
这些信息,我前世都知道。
但前世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城卒,站在城墙上,等着蛮族来攻。
我没有想过要主动出击。
因为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胆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蛮族会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路。
我还有系统,有震天雷,有床弩图纸。
虽然床弩现在造不出来,但震天雷可以用。
一颗震天雷,拳头大小,两三斤重。
如果能把它扔到蛮族中间,炸开——
能炸死几个?
我不知道。
但至少能炸死一个。
一个就够了。
任务只需要一个。
四
我开始想一个计划。
一个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营、杀敌、回营的计划。
出营需要令牌。
令牌在孙德胜手里。
怎么拿到?
偷?风险太大,被发现就是死。
借?谁愿意借给我?没有人。
抢?那是找死。
所以,不能从孙德胜那里下手。
那从哪里?
另一个方向。
营地的围墙。
营地的围墙不是铁板一块。东面有一段年久失修,墙头低矮,上面长满了杂草。
我从那里翻出去过。
前世,我在那个营地住了三年,对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那段围墙,翻出去之后是一片荒地,荒地过去是矮树林,穿过矮树林,就是草原。
从那里走,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只要选对时间。
深夜。
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
我翻出去,穿过矮树林,摸到草原上,找一个落单的蛮族斥候,用匕首杀了他,然后回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但至少,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
五
我在脑海中把这个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找漏洞,补缺陷,想万一。
万一翻墙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万一矮树林里有野兽怎么办?
万一找不到蛮族斥候怎么办?
万一找到了,但打不过怎么办?
万一杀了人,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万一回来了,但身上有血迹被人看到怎么办?
每一个“万一”,都是一个死结。
我必须把每一个死结都解开,才能保证自己活着回来。
我一条一条地想。
翻墙被人看到——选一个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深秋的边关,这样的夜晚很多。
矮树林里有野兽——带火折子,野兽怕火。
找不到蛮族斥候——前世的记忆告诉我,蛮族大军来临之前,会先派斥候在营地周围侦察。那些斥候,通常都是单人行动,最多两人一组。找到他们不难,因为他们会主动靠近营地。
打不过——用震天雷。不需要近身,远远地扔过去,炸死他。
杀了人被人发现——选一个远离蛮族主力的位置,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
身上有血迹——在营地外面找条小溪洗干净再回来。
每一个“万一”,都有了应对的办法。
虽然这些办法不一定管用,但至少,我不是毫无准备地去送死。
六
我睁开眼睛,把系统面板又调出来看了一眼。
**任务目标:击杀一名敌军(蛮族)**
**任务奖励:军功点+50,随机图纸×1**
五十点军功。
一张图纸。
这些东西,是我翻身的本钱。
但比这些东西更重要的,是任务本身。
系统要我杀一个蛮族。
不是因为它想看我杀人。
是因为它在教我。
教我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教我如何在不可能中找到可能。
教我如何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炮灰,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
这一步,必须由我自己走出来。
没有人能帮我。
系统不能。
张文远不能。
小石头不能。
谁也帮不了我。
我只能靠自己。
我把面板关掉,站起来。
走出马棚。
天已经黑了。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油灯在风里摇摇晃晃。
我朝东面的围墙走去。
不是要现在翻墙出去,而是去实地看一看,确认那段围墙还在不在,好不好翻。
我沿着墙根走,避开有灯光的地方,贴着阴影,一步一步地摸到东面。
那段围墙还在。
比我记忆中还破旧。
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墙根处有一个缺口,像是被雨水冲垮的,不大,但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缺口外面是一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再远处,是矮树林。
黑黢黢的,像一堵墙。
我记住了这个位置。
然后,我沿着墙根,原路返回。
没有人发现我。
七
回到马棚,我靠着墙坐下来。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计划已经有了。
地点已经确认了。
武器已经有了。
剩下的,就是选一个时间。
今晚?
不行,太急了。我需要更多的准备。
明晚?
也许。
后天晚上?
更稳妥。
但我不能等太久。
因为蛮族大军十天后就到。在那之前,蛮族的斥候就会开始在营地周围活动。
如果我等得太久,斥候可能已经撤回去了,或者被其他人杀了。
我需要在他们最活跃的时候动手。
大概就是——
三天后。
三天后的夜里。
没有月亮。
伸手不见五指。
我翻墙出去,穿过矮树林,找到蛮族斥候,用震天雷炸死他,然后回来。
这个计划,在我脑子里反复转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个细节,我都想到了。
每一个意外,我都做了预案。
剩下的,就是执行。
八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蛮族斥候,骑在马上,在黑暗中慢慢行走。
他不知道,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不知道,黑暗中有一个拳头大的铁疙瘩正在朝他飞来。
他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然后——
轰。
一切结束。
五十点军功。
一张图纸。
一个敌人倒下。
我,站起来。
我睁开眼睛。
马棚里一片漆黑。
牲口们在黑暗中呼吸,发出粗重的鼻息声。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握成拳头。
三天。
再等三天。
三天后,我不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连铺位都没有、被所有人当狗踩的“逃兵之子”。
三天后,我是一个杀过敌的人。
一个手里沾着蛮族鲜血的人。
一个——
不再只是“活着”,而是开始“杀回去”的人。
九
我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
心脏在跳。
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它有一个强大的心脏。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脏。
一个经历了前世今生、看过了生生死死的心脏。
一个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停下来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又浮现出来。
**“初试锋芒”**
**击杀一名敌军(蛮族)**
**军功点+50,随机图纸×1**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等着。
三天后,我来交任务。
面板没有回应。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等。
在等我去完成第一个任务。
在等我迈出第一步。
在等我从一个炮灰,变成一个战士。
这一步,不远了。
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四千三百二十分。
二十五万九千二百次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在把我推向那一刻。
那一刻,我的匕首,会刺进蛮族的喉咙。
那一刻,我的震天雷,会在蛮族中间炸开。
那一刻,我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一个手上沾血的人。
一个不再被人踩在脚下的人。
一个——
开始报仇的人。
马棚外面,夜风吹过。
我蜷缩在墙角,闭上眼睛。
三天。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三天后——
我会杀第一个人。
不是最后一个。
是第一个。
我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林镇山。
没有城墙。
没有蛮族。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草原上,有一个黑影。
在朝我走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一匹马。
马上骑着一个人。
一个蛮族。
他手里拿着刀,刀上沾着血。
他朝我冲过来。
我没有躲。
我站在那里,等着他。
等着他靠近。
等着他举起刀。
等着——
我伸出手。
手里,握着震天雷。
拳头大的铁疙瘩,沉甸甸的。
引信在燃烧,发出嗤嗤的声音。
然后——
我醒了。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离蛮族攻城,还有八天。
离我杀第一个敌人,还有——
两天。
两天。
我在心里默默地重复。
两天。
然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站起来,走出马棚。
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朝校场走去。
身后,马棚里的牲口打了个响鼻。
像是在问我——
准备好了吗?
我在心里回答: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遍一遍地问。
一遍一遍地回答。
直到我自己都信了。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准没准备好,我都要去。
因为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不需要准备好。
只需要——
往前走。
我走进校场。
站在最后一排,最末尾的位置。
阳光照在我脸上。
很暖。
但我心里很冷。
冷的不是害怕。
是决心。
是一旦下了就不会改变的决心。
杀一个人。
活着回来。
然后——
继续杀。
继续活着。
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终点。
直到走到那些人的面前。
直到把所有的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校场上,孙德胜站在高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他不知道,两天后,我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后悔。
后悔没有在第一天就杀了我。
后悔让我活到了现在。
后悔给了我这个机会。
一个——
杀回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