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边关炮灰的我靠系统苟着偷偷造杀器   >   第十三章 材料难寻
第十三章 材料难寻
发布:2026-04-15 19:39 字数:4248 作者:云边站牌
    一

    第八天。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饿醒的,是被一个念头惊醒的。

    床弩图纸上的那些材料,我得想办法弄到。不是等杀了蛮族有了军功之后,而是现在。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柘木。桑木。榆木。牛背筋。鱼鳔。铜。

    这些东西,在边关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样样都是稀罕物。

    我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等脑子完全清醒,然后把图纸上的材料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木材。

    柘木和桑木边关不产,得从关内运。这个暂时不用想,我连营地都出不去,更别说去关内了。

    但榆木有。

    营地的库房里就有。我前天搬东西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根老榆木梁,是从旧营房上拆下来的,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干透了,正是图纸上要求的那种。

    牛背筋。

    营地的伙房里就有牛。不是活牛,是牛肉。每隔几天,伙房会杀一头牛,给士兵们改善伙食。牛杀了,筋自然就出来了。但那些筋去了哪里?是被扔了,还是被收起来了?

    鱼鳔。

    边关没有海,没有大黄鱼。但边关有河,河里有鱼。只是那些鱼的鱼鳔,能不能用?图纸上没写。

    铜。

    机括需要铜铸。铜是军需物资,归军需官管。想拿到铜,就得过军需官那一关。

    军需官。

    李账房。

    二

    早饭时间。

    我没有去伙房,而是绕到了库房。

    库房在营地的西面,是一排用石头砌的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库房旁边是一间小屋,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军需处。

    李账房就在里面。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这个李账房,我前世打过交道。不是这一世,是前世。前世我当上守将之后,他还在边关,还是管军需。那时候他对我的态度,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见了我,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库房钥匙都交给我。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我是一个“逃兵之子”,是整个营地最底层的狗。在他眼里,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屋里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桌上堆满了账簿,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李账房坐在桌子后面,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

    他四十来岁,精瘦,戴着一副铜框眼镜,眼镜腿用绳子绑在耳朵上,怕掉下来。他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一看就是常年打算盘的手。

    “什么事?”他没有抬头。

    “李账房,我想领点东西。”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一个账房先生看一笔账,看清了,记下了,然后翻过去。

    “领什么?”

    “老榆木,牛背筋,铜料。”

    他的笔停了。

    他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后他看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你是哪个营的?”

    “破虏卫,守城卒,林北。”

    “林北……”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脑子里搜索。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凶狠,是变得冷漠。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像一堵墙,把所有的人情味都挡在了外面。

    “你领这些东西干什么?”

    “修兵器。”

    “修什么兵器?”

    “床弩。”

    “床弩。”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个笑。“你修床弩?你一个守城卒,修床弩?”

    “我会修。”

    “你会修。”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没有。”

    三

    “什么没有?”

    “老榆木没有,牛背筋没有,铜料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前天搬东西的时候,在库房里看到了老榆木梁,好几根。”

    他的笔又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是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

    “你进过库房?”

    “搬东西的时候进去的。”

    “谁让你进去的?”

    “麻三让我搬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那几根榆木梁是孙百户的,不是库房的。你要用,去找孙百户批条子。”

    “牛背筋呢?”

    “伙房杀牛,牛筋归伙房。你要用,去找伙房。”

    “铜料呢?”

    “铜料是军需物资,每出一两都要登记造册,写明用途,经孙百户批准,报监军刘大人备案。你写得了文书吗?”

    我沉默了。

    不是写不了,是不能写。

    一个“逃兵之子”,写文书申请铜料,修床弩?

    这文书递上去,孙德胜第一个就会看到。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搞什么名堂?

    他本来就想杀我。

    我这是在给他递刀。

    四

    我从军需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很刺眼,照得我眼前发黑。

    不是阳光的问题,是脑子里的问题。

    李账房的话,每一句都是公事公办,每一句都把我堵得死死的。

    老榆木——找孙德胜批条子。

    牛背筋——找伙房。

    铜料——写文书,报孙德胜,报刘瑾。

    每一条路,都通到孙德胜那里。

    每一条路,都通到死路。

    我站在军需处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走了。

    不是放弃,是换条路走。

    五

    我去了伙房。

    不是去打饭,是去找老周。

    伙房里正忙着,几个伙头兵在切菜、烧火、刷锅。

    老周瘸着一条腿,站在灶台后面,用一把大铲子在锅里搅。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米香扑鼻。

    我的胃抽了一下。

    但我没有去看锅里的粥,我盯着灶台旁边的一个木桶。

    木桶里泡着几根牛筋。

    白色的,粗的像手指,细的像筷子,泡在水里,软塌塌的。

    牛背筋。

    “老周。”我喊了一声。

    老周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林北?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

    “牛筋。”

    老周看了一眼灶台旁边的木桶,又看了看我,皱起眉头。

    “你要牛筋干什么?”

    “有用。”

    “什么用?”

    “修东西。”

    老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里有疑惑,有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北,你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你跟老周说实话,你要牛筋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

    我能说什么?说我要造床弩?说我要用床弩杀蛮族?说我要用蛮族的血换军功?说我要用军功换图纸?说我要用图纸造更厉害的武器?

    这些话,说出来,老周不会信。

    就算信了,他也不敢帮我。

    “老周,你就当我是修盔甲用。”

    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木桶里的牛筋,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等着。”

    他瘸着腿走到木桶旁边,弯下腰,从桶里捞出两根牛筋,用一块破布包了,塞进我手里。

    “拿去。别让人看到。”

    “老周……”

    “别说了。”他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继续搅锅里的粥。“走吧。”

    我把牛筋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老周的声音。

    “林北。”

    我停下来。

    “小心点。”

    我没有回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六

    牛筋有了。

    两根。

    不够。

    床弩需要两根弦,每根弦需要十几根细丝,每根细丝来自一根牛背筋。

    两根牛筋,连一根弦的零头都不够。

    但总比没有好。

    我把牛筋藏到马棚墙缝里,和磨刀石放在一起。

    然后我又去了库房。

    不是从正门进,是从后面绕。

    库房后面有一个小窗户,是给排烟用的,不大,但勉强能钻进去。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我爬上窗户,钻了进去。

    库房里很暗,堆满了木箱、麻袋、铁器。

    我摸到堆放木料的地方。

    那几根老榆木梁还在。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干透了,硬得像铁。

    榆木是好榆木,老榆木。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裂,没有蛀,正是图纸上要求的那种。

    我用指甲在木头上划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白印。

    硬度够。

    韧性不知道,但摸上去的感觉,应该不差。

    如果能拿到这根榆木梁,拆开,刨平,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切割,就能做出弩臂和弩床的毛坯。

    但问题是,怎么拿?

    这么大一根榆木梁,我一个人扛不动。

    就算扛得动,也出不了库房。

    就算出得了库房,也藏不住。

    马棚里放一根榆木梁?麻三一眼就能看到。

    我站起来,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我出去了。

    从窗户钻出去,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疼得我直抽气。

    但我没有出声。

    我瘸着腿,走回马棚。

    七

    晚上。

    马棚里。

    我靠着墙,把今天弄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面前。

    两根牛筋。

    一块磨刀石。

    一把断刃匕首。

    就这些。

    离造出一张床弩,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我没有灰心。

    因为我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床弩也不是一天能造出来的。

    今天弄两根牛筋,明天弄一根榆木,后天弄一把铜料。

    一天一天地攒,一天一天地凑。

    总有一天,能把所有材料凑齐。

    总有一天,能把床弩造出来。

    总有一天,能用它来守城,用它来杀人,用它来——

    活下去。

    我把东西收好,塞回墙缝里,用泥巴糊上。

    然后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任务:初试锋芒**

    **击杀一名敌军(蛮族)**

    **奖励:军功点+50,随机图纸×1**

    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我去杀人。

    杀了人,就有军功。

    有了军功,就能换图纸。

    换了图纸,就能造更好的武器。

    造了更好的武器,就能杀更多的人。

    杀了更多的人,就能——

    把那些欠我的,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我睁开眼睛。

    马棚里一片漆黑。

    只有牲口们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起一伏。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握成拳头。

    李账房。

    你今天刁难我。

    没关系。

    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把库房钥匙交给我。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对我说的话。

    总有一天——

    你会知道,你今天刁难的不是一个“逃兵之子”。

    是一个——

    你惹不起的人。

    八

    更夫的打梆声传来。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我没有睡意。

    不是因为不困,是因为脑子里太乱。

    材料。图纸。任务。杀人。报仇。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嗡嗡嗡地响。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一百的时候,脑子还在转。

    数到两百的时候,还在转。

    数到三百的时候——

    不转了。

    不是因为困了。

    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李账房的刁难,不是坏事。

    它提醒了我一件事——在这个营地里,没有人会帮我。除了小石头和老周,没有人会对我好。

    所以,我不能指望任何人。

    我只能靠自己。

    自己去找材料。

    自己去造床弩。

    自己去杀人。

    自己去报仇。

    谁也靠不住。

    只能靠自己。

    这个道理,我前世就懂了。

    只是这一世,我差点忘了。

    我睁开眼睛。

    马棚里一片漆黑。

    但我心里有一盏灯。

    亮着。

    一直在亮着。

    九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看到了那张图纸。

    六根弩臂,两根弓弦,一个铜铸机括。

    它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这一次,它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两根牛筋。

    白色的,泡过水的,软塌塌的牛筋。

    很少。

    但至少,不是零了。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

    从一到二,从二到三,从三到一百,就容易多了。

    我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这一步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我迈出去了。

    明天,迈第二步。

    后天,迈第三步。

    一步一步,总有一天,能走到终点。

    我翻了个身。

    胃又开始疼了。

    饿。

    但我已经习惯了。

    饿,是这具身体的常态。

    不饿,才是反常。

    我蜷缩在墙角,把身体缩成一团。

    马棚外面,夜风吹过。

    我沉沉睡去。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八天。

    离蛮族攻城,还有七天。

    离我杀第一个敌人,还有——

    一天。

    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我去杀人。

    杀一个蛮族。

    拿五十点军功。

    换一张随机图纸。

    然后——

    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终点。

    走到那些人的面前。

    走到林镇山的坟前。

    走到——

    我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我会停下来。

    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走过的路。

    看一眼杀过的人。

    看一眼——

    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那一天。

    然后,我会笑。

    笑着闭上眼睛。

    就像现在一样。

    马棚外面,夜风停了。

    一片寂静。

    只有我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

    很慢。

    很稳。

    像一个鼓点。

    在黑暗中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