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天后，那个人没有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还是没有来。

    沈墨坐在天机阁的门槛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眉头紧锁。系统说三天后到，现在都六天了，人呢？

    “系统，那个人的位置。”

    【正在定位中……】

    【目标停留在北境与青州交界处，已停留三天】

    【原因：不明】

    停留在交界处，不进来。

    为什么？

    是在等什么？还是在怕什么？

    “道长，你能算出那个人为什么不来吗？”

    玄机子从袖子里掏出罗盘，掐指算了半天，摇了摇头。

    “算不出。那个人身上的能量太强了，干扰了贫道的罗盘。”

    沈墨沉默了。

    连玄机子的罗盘都被干扰了，说明那个人的系统比他强。

    至少，目前比他强。

    “系统，我的系统能升级吗？”

    【可以】

    【升级条件：积累足够的“天机值”】

    【当前天机值：847/1000】

    【完成当前任务可获得剩余天机值】

    “当前任务是什么？”

    【任务：重建青州势力】

    【子任务一：为陈明远报仇，杀死清玄（奖励：200天机值）】

    【子任务二：重建天机阁和当铺（奖励：100天机值）】

    【子任务三：恢复粮食供应链（奖励：100天机值）】

    【子任务四：收编至少100名追随者（奖励：150天机值）】

    【子任务五：查明另一个宿主的身份（奖励：200天机值）】

    沈墨看着这个任务列表，深吸了一口气。

    五个子任务，全部完成，能拿到750天机值，加上现有的847，一共1597。

    升级应该够了。

    但任务不容易——杀清玄、重建产业、收编人手、查另一个宿主。

    每一件都是硬骨头。

    但再硬，也要啃。

    因为不啃，他就会死。

    二

    沈墨做的第一件事，是重建天机阁。

    天机阁的门被封了，他就去找林主事。

    “大人，天机阁的封条，能撕了吗？”

    林主事皱着眉头：“沈墨，不是本官不帮你。县衙封的，本官撕了，就是打县衙的脸。”

    “大人，天机阁是青州百姓的精神支柱。疫情的时候，是天机阁救了大家的命。现在天机阁被封了，百姓心里不踏实。”

    林主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本官帮你撕。但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说。”

    “天机阁以后不许再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是个读书人，不是个道士。”

    沈墨点了点头。

    “草民明白。”

    封条撕了，天机阁重新开门。

    消息传开，青州城的百姓涌来，排着队要进来看。

    “沈公子回来了！”

    “天机阁重新开了！”

    “沈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陈明远不在了。

    如果他在，一定会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接每一个人。

    “东家，”王石头走过来，“孟掌柜的伤好了，他说要回来上班。”

    “让他回来。”沈墨说，“当铺也重新开。”

    “可是当铺被砸了，东西都没了——”

    “东西没了可以再买。”沈墨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这是二百两，拿去把当铺修好，再进一批货。”

    王石头接过银子，眼圈红了。

    “东家，您哪来的钱？”

    “借的。”沈墨说，“林大人借给我的。”

    王石头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东家，我这条命是您的。以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起来。”沈墨扶起他，“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帮我做事。”

    三

    天机阁重新开张的第三天，沈墨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去找了王氏。

    王氏被关在县衙大牢里，等着朝廷的判决。沈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角落里，披头散发，面容枯槁。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来看你。”沈墨蹲下来，隔着栅栏看着她，“夫人，您知道清玄在哪里吗？”

    王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您告诉我，我帮您减刑。”

    王氏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能帮我减刑？”

    “林大人欠我一个人情。”沈墨说，“只要您告诉我清玄在哪里，我就让他帮您说话，把死刑减成流放。”

    王氏沉默了很久。

    “他在城东的土地庙。”她的声音很低，“他每天晚上都去那里，子时到丑时。”

    沈墨站起身。

    “谢谢夫人。”

    “沈墨。”王氏叫住他。

    “嗯？”

    “你娘的事……对不起。”

    沈墨没有回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落叶，风一吹就没了。

    四

    当天晚上，子时。

    沈墨带着王石头和十几个壮丁，摸黑来到城东的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沈墨推开门。

    清玄正坐在神像前，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你来了。”他没睁眼。

    “我来了。”

    “来杀我？”

    “来问你一件事。”

    “问。”

    “你背后的人，是谁？”

    清玄睁开眼睛，看着沈墨。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沈墨浑身发冷的平静。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

    清玄笑了。

    “沈墨，你以为你能杀我？”

    他从袖子里掏出罗盘，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白烟四起。

    但这一次，沈墨早有准备。

    他捂住口鼻，冲进白烟，一把抓住了清玄的衣领。

    “想跑？”

    清玄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用了。”沈墨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清玄，我再问你一次——你背后的人，是谁？”

    清玄的嘴唇在发抖。

    “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黑血。

    沈墨低头一看，清玄的胸口插着一根银针，针尖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有人从窗外射进来的。

    “谁？！”王石头冲出去，外面空无一人。

    清玄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了呼吸。

    沈墨蹲下来，检查那根银针。

    针很细，上面刻着两个字——“天机”。

    真武观的银针。

    杀清玄的人，是真武观的人。

    沈墨站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清玄死了。

    线索断了。

    他背后的人，还在暗处。

    而且那个人，就在附近。

    五

    清玄死了，王氏被流放了，沈家的势力彻底瓦解了。

    沈墨接管了沈家所有的田产和商铺——八百亩地，五间铺面，三座宅院。

    加上他自己的产业，现在他手里有一千六百亩地、七间铺面、一座当铺、一座天机阁。

    还有——两百多个追随者。

    这些人里有原来的佃户、有码头的脚夫、有疫情中被他救过的百姓，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读书人。

    两百多人，不算多，但在青州，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系统的任务进度也更新了：

    【子任务一：为陈明远报仇，杀死清玄——已完成】

    【奖励：200天机值已到账】

    【当前天机值：1047/1000】

    【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

    【是否立即升级？】

    沈墨选了“是”。

    脑海中，那个罗盘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响声。

    文字浮现：

    【系统升级中……】

    【预计耗时：72小时】

    【升级期间部分功能将受限】

    【请宿主注意安全】

    七十二小时。

    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系统不能用。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不长，但也不短。

    他必须小心。

    六

    系统升级的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沈墨正在天机阁里算账，王石头匆匆跑进来。

    “东家！不好了！城外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

    “不知道！好几百人，拿着刀枪，把城围了！”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

    几百人，拿着刀枪，围城。

    这是要造反？

    他冲出天机阁，跑向城门。

    城门口，林主事已经在了，脸色铁青。

    “大人，什么人？”

    “不知道。”林主事的声音在发抖，“但看旗号，像是北境的边军。”

    北境的边军？

    边军跑到青州来干什么？

    沈墨爬上城墙，往外一看。

    城外黑压压一片，至少五百人，穿着边军的号衣，举着刀枪，领头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城上的人听着！”那将军扯着嗓子喊，“本将是北境边军第三营校尉张虎！奉朝廷之命，来青州捉拿钦犯沈墨！速速开门！”

    沈墨愣住了。

    捉拿他？

    他犯了什么罪？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沈墨看向林主事。

    林主事的脸色惨白。

    “沈墨，本官……本官也不知道。”

    “朝廷有没有发过这样的命令？”

    林主事摇了摇头。

    “没有。本官没有收到任何公文。”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公文。

    也就是说，这个张虎不是奉朝廷的命令来的。

    他是私自来的。

    谁派他来的？

    沈墨想起了清玄死前说的那句话——“是……是……”

    是谁？

    是那个“贵人”吗？

    “城上的人听好了！”张虎又喊，“再不开门，本将就攻城了！”

    林主事的手在发抖。

    “沈墨，怎么办？”

    沈墨看着城下黑压压的边军，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几十个拿着棍棒的壮丁。

    几百人对几十人，刀枪对棍棒。

    打不过。

    “大人，开门。”沈墨说。

    “什么？开门？他们会杀了你的！”

    “不开门，他们会杀全城的人。”沈墨说，“开门，只杀我一个。”

    林主事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墨，你——”

    “大人，开门吧。”

    七

    城门开了。

    沈墨一个人走了出去。

    张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沈墨？”

    “我就是。”

    “拿下！”

    四个士兵冲上来，把沈墨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张虎下了马，走到沈墨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沈墨被踹翻在地，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小子，有人让本将带句话给你。”张虎蹲下来，凑近他的耳朵，“‘你不该查不该查的事。’”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清玄说过。

    他娘也听到过这句话。

    然后，他娘死了。

    “谁让你来的？”沈墨问。

    张虎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带走！”

    士兵们把沈墨推上一辆囚车。

    囚车很简陋，木头做的，连顶棚都没有。沈墨被关在里面，像一只待宰的牲畜。

    王石头冲出来，被士兵们拦住。

    “东家！东家！”

    “石头哥，别过来！”沈墨喊，“回去！照顾好大家！”

    “东家——”

    “这是命令！”

    王石头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囚车缓缓驶出青州城，一路向北。

    沈墨坐在囚车里，看着青州城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但他知道，一定不是好地方。

    八

    囚车走了三天三夜，到了幽州。

    沈墨被关进了一座军营里。

    军营很大，帐篷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士兵。操练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震耳欲聋。

    沈墨被推进一个帐篷里，手脚被绑在柱子上。

    张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鞭子。

    “小子，有人让本将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块玉佩，在哪里？”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

    玉佩。

    老太太给他的那块玉佩。

    这些人，是冲着玉佩来的。

    “什么玉佩？我不知道。”

    张虎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铁烫了一样。

    “再问你一次，玉佩在哪里？”

    “不知道。”

    又是一鞭子。

    沈墨咬着牙，一声不吭。

    张虎抽了十几鞭子，沈墨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嘴硬。”张虎把鞭子扔在地上，“没关系，你不说，有人会让你说的。”

    他转身走出帐篷。

    沈墨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后背疼得他几乎晕过去。

    “系统……”他在心里喊，“系统，你在吗？”

    没有回应。

    系统还在升级。

    还有一天才完成。

    他必须撑过这一天。

    九

    第二天，张虎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人。

    灰袍，斗笠。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真武观的人。

    “玉佩在哪里？”那个人问。声音很低沉，像是刻意压着的。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清玄是你杀的？”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是。”

    “为什么？”

    “因为他该杀。”

    “那你呢？你该不该杀？”

    那个人笑了。

    “小子，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针尖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和杀死清玄的那根一模一样。

    “我再问你一次——玉佩在哪里？”

    沈墨看着他手里的银针，又看了看自己的处境——被绑在柱子上，系统不能用，没有人来救他。

    他死定了吗？

    “系统……”他在心里喊，“系统，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银针越来越近。

    沈墨闭上了眼睛。

    然后——

    “砰！”

    帐篷的门被掀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一脚踢飞了那个人手里的银针。

    沈墨睁开眼，愣住了。

    是玄机子。

    “道长？”

    “小兄弟，贫道来晚了。”

    玄机子挥起桃木剑，砍断了绑着沈墨的绳子。

    沈墨瘫倒在地上，后背疼得他浑身发抖。

    “走！”玄机子扶起他，冲出帐篷。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王石头带着几十个青州的壮丁，正和张虎的士兵打在一起。

    “石头哥？”

    “东家，我们来救你了！”

    沈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红了。

    这些人，都是他救过的人。

    现在，他们来救他了。

    十

    混战中，沈墨被玄机子扶上了一匹马。

    “走！”玄机子一拍马屁股，马冲出了军营。

    身后，王石头带着人挡住了追兵。

    “石头哥！”沈墨回头喊。

    “东家，您先走！我断后！”

    沈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骑着马，一路向南。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王石头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活着回去。

    因为青州需要他。

    那些人需要他。

    马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沈墨终于回到了青州。

    他浑身是伤，后背的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城门口，林主事看见他，眼泪掉了下来。

    “沈墨，你……你还活着……”

    “大人，王石头回来了吗？”

    林主事摇了摇头。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跳下马，走进城。

    天机阁的门还开着。

    他走进去，坐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后，有人进来了。

    “东家。”

    沈墨抬起头。

    是王石头。

    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石头哥……”

    “东家，我回来了。”

    沈墨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王石头。

    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十一

    三天后，系统升级完成。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版本：2.0】

    【新增功能：势力值评估、局势推演、人心占】

    【当前势力值：463/10000】

    【势力评级：D级（乡绅级）】

    沈墨看着这个数据，沉默了很久。

    463，离一万还很远。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要一口一口吃。

    “系统，另一个宿主的位置。”

    【正在定位中……】

    【目标已离开北境】

    【当前位置：京城】

    【身份：未知】

    【建议：前往京城调查】

    京城。

    沈墨看着北方，眼神冰冷。

    那个人，去京城了。

    他也要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先把青州的事安排好。

    “东家，”王石头走进来，“外面有人找您。”

    “谁？”

    “不认识。说是从京城来的。”

    沈墨走出天机阁。

    门口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锦袍，面容俊朗，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你就是沈墨？”

    “我是。”

    “在下赵恒。”那人拱了拱手，“九皇子。”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

    九皇子？

    太子的人？

    还是三皇子的人？

    “殿下来青州有何贵干？”

    赵恒笑了笑。

    “来请你。”

    “请我？去哪里？”

    “京城。”赵恒说，“太子殿下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