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小娘先笑了。她把酒坛子推到他手边，坛沿磕了他的碗沿。罗淑芸低下头去。任青璃愣了一拍，然后一拍桌子。

    “十天？那一个月正好三十天！”

    “你算得倒快。”

    蒋曙成在角落插嘴。

    “那师父先到谁家？”

    蒋曙成又插嘴。

    “要不你们仨石头剪刀布？哦不，你们仨都先别看我，我吃饭。”

    徐青川打算把话题岔开，但罗淑芸先开口了。

    “我们商量过了。”

    他转头看她。

    卢小娘接过话。

    “你前些日子昏头昏脑乱跑的那几天，我们三个私下聊了聊。”

    任青璃说：“嗯！卢姐姐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要是不选，就……”

    任青璃说到这卡住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卢小娘端着酒碗冲徐青川抬了抬下巴。

    “就都嫁给他。省得他为难。”

    酒从碗沿溢出来了一点，淌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没擦。

    “你……”

    “怎么？”

    卢小娘歪了歪头。

    罗淑芸把那只银簪从任青璃发髻上抽回来重新别到自己头上，理了理簪尾，抬眼看徐青川。

    “那你先到谁家待十天，轮着来。”

    三条金线同时震动了一下。狐夭夭在他脚边仰起头，“嗷”了一声，尾巴摇得跟狗似的。

    蒋曙成把碗放下了。他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串珠子。

    “按一个月三十天算，三个人轮着，每人每年一百二十天。那跟三个人各嫁……算了我算不清了。反正你得请我喝喜酒，喜酒不能打折。”

    “没人叫你算。”

    “我乐意。”

    任青璃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绕过桌子走到徐青川旁边蹲下，仰头看他。

    “师父，你先来镖局。我们镖局院子大，给你搭个棚子晒太阳。”

    “搭……”

    卢小娘说：“先来酒肆。后厨那间屋一直空着，床是现成的。”

    罗淑芸说：“绣坊二楼那间屋子窗帘换了新的。”

    三个人同时看他。徐青川坐在椅子上被围在中间，酒碗搁在膝盖上，狐夭夭在他脚边蹭了蹭他踝骨。

    “跑来跑去，很累。也不舒服。能不能……三合一。建一个楼，三层，每层朝南开三个铺面。你们仨一人一间，各干各的，中间打通，我住顶楼。”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蒋曙成在旁边拨算盘算完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拨了两下，又抬头。

    “这主意比你选谁值钱多了。建楼得多少钱？我能不能分账……？”

    “你先把账本……”

    “好好好，不提账本。”

    罗淑芸轻轻答应了。卢小娘把酒坛子往前推了推。

    “行。我的铺面开酒肆。”

    任青璃站起来。

    “那我的铺面开镖局！不对，我铺面开镖局那楼里天天进进出出全是扛大刀的会不会吓到客人……”

    “你后院开镖局，前头开成货栈。运东西的嘛。”

    “那也行！”

    徐青川把碗里剩下的半口酒喝了。酒是温的，卢小娘在灶台上温过的，顺着喉咙下去暖融融地铺开。

    一年后。

    三层楼盖起来了，朝南开了一排六扇门，罗淑芸的布庄在左间，卢小娘的食肆在中间，任青璃的货栈在右间。货栈后院连着镖局，蒋曙成正式挂了“总镖师”的牌子，脖子上挂了个比原来大两圈的算盘，每天在货栈院子里吆五喝六地调度人马。

    罗淑芸的布庄里多了三台织布机。徐青川从前世那点模糊的记忆里刨出了几种染布的法子，蓝靛染、薯莨染、扎染，试了三个月真弄出来了。新裁的衣裳款式挂出来当天就被订光了。

    卢小娘的食肆拓宽了后厨，添了十二张矮桌，灶台上架了口铜锅。徐青川画了个简陋的圆底锅图样让铁匠打了，底下搁炭盆，能吃涮的。蘸料试了七八种，最后她嫌他调得不好吃自己改良了，麻酱配蒜泥加一勺腐乳，端上桌头天被蒋曙成一个人吃了三盘肉。

    酒也从原来那几种米酒拓到了烧刀子，蒸馏的法子是他从前世某部电视剧里看来的，具体什么剧忘了，但原理记得，试了两锅出来，卢小娘抿了一口，看了他三息，把剩下的半坛锁进柜子里了。

    “这酒卖了得加钱。”

    “你加。”